第331章

    【

    炭治郎和祢豆子并没有擅自脱离队伍,而是在原地等待这群人醒来。

    这张邀请函意味不明,吃一堑长一智,他们还是得先搞清楚现状才行。

    所幸,这些人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除开炭治郎和祢豆子,这里还有三男两女,脸色看上去都不大好,其中一个人更是直接开口抱怨道,“怎么随机到了这个副本,晦气!”

    “少说两句吧狗哥。”旁边那个男人看上去和说话的人认识,“只要我们抢了卖炭的差事,在那天下山就行了——这样想想,这个任务是不是突然变得很简单了?”

    “……简单个屁!”狗哥的脸色差极了,“卖炭也只能跑一个!你是没看攻略还是想坑新人?还是说你准备把这个卖炭的机会让给我?”

    “瞧狗哥这话说的。”那个男人嗤笑一声,“谁不知道这是个单人逃生本——别说我了,你要不问问那边的那两位同不同意?”

    “他们可醒的比我们早。”

    好一手一唱一和,祸水东引。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炭治郎率先开口,秉承着多说多错的理念,只蹦了两个字出来,“上山。”

    “哎呀,竟然连自我介绍都跳过了吗?”那人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我叫小六,很好记哦~”

    “那边是狗哥——剩下的一个是小花,我们三个是一队的,另两位嘛……不认识。”

    “我,我,我是刚成年的新人……十恶会的。”剩下的那个女生垂下眼眸,神情胆怯,“叫我雾子就好……”

    “……我叫竹。”另一个男生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发声,甚至连头都扭了过去,满满的都是不愿参与。

    “呦,刚成年就被工会踢出来的新人啊。”小六的话语里可没多客气,那女生眼看着跟快哭了一样,但也没能让小六停嘴,“等会可别被吓的嗷嗷哭——这里可没有公会的那帮子鸡妈妈。”

    “咱们也是十恶会下边挂名的。”狗哥面带无语之色,顺嘴提醒小六,“还有,说不准人家新人比咱们富呢——你别忘了咱们三……”

    “咳。”小花咳了一声,“冷死了冷死了,快点上山吧——妈妈要是发现我们回家迟了可是要生气的。”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闭嘴了。

    有意思。

    主导者,竟然是这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女孩嘛……

    她看着,可不太像成年的样子呢。

    山路湿滑,虽然已经尽力前进,但临近“家门”的时候,依旧听到了一声声哀怨的呼唤——

    “炭治郎,祢豆子,竹雄,花子……”

    一个个名字从门口的怪物嘴里吐出。

    “糟了。”狗哥往那边瞅了瞅,“耽误太久了,触发副本的防摆烂机制了!”

    “得了,又得在外头冻着了。”小六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小花,“别又冻病了,我们可没有积分买药了。”

    小花对小六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来几个暖宝宝,啪叽两下,一人一个。

    连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有。

    “多谢。”祢豆子礼貌的道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怪物”。

    那实在不是个人形。

    肢体碎裂,一道道仿佛被野兽撕扯过的伤痕映着那张还算完整的美丽脸庞,衬的她那浑身淋漓的血肉,格外可怖。

    炭治郎也盯着那道人影,眼前仿佛是那一日惨烈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

    遍地的鲜血,温凉的尸体,生死不知的祢豆子。

    他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

    祢豆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兄长的难过,安抚般的拍了拍炭治郎的手臂。

    她眼中也染上了无比的哀恸。

    那段看似波澜壮阔的故事里,沾满了人类的痛苦与血泪。

    死亡如风,把很多人的性命都一并吹散。

    而那些透着血腥气的过往,似乎活着的人一切安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回不去的。

    谁都回不去的。

    这就是鬼杀队的常态,这就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离别与痛苦。

    炭治郎将记忆抽取,将情感一并暂存于光锥。

    他快走几步,靠近那摊模糊不清的血肉,满面欣喜的,对着她呼喊,“妈妈,我回来了!”

    跟在炭治郎身后的几人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默默的后撤了一大步。

    嘶。

    他们不熟JPG.

    勇,这位是真的是勇啊!

    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团灭了!

    想靠迅速弥补错误找理由蒙混过关?妈妈的问题只要有一个答不出来,她就会暴走弄死所有人——而好不容易拿到的一点身份的初始扮演值也会瞬间清零。

    不仅搭进去一条命,新人连死后的积分转移服务都不需要了。

    因为只有负数,和零蛋。

    什么地狱笑话。

    正因如此,很多挑战者都推测是母亲认出了这不是她的孩子,才会如此毫不犹豫的下手杀死挑战者,连带着身份扮演值也会一并清零。

    很有道理。

    但……小花觉得不是。

    她看过这个副本的攻略视频很多遍,毕竟他们的职业就是这个——而她的直觉告诉她,妈妈杀掉挑战者,绝对不是因为妈妈认出了挑战者不是她的孩子。

    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把所有人卷入这场无休止的游戏中的系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错误。

    而在很久之前的一个攻略视频里,也出现过一次身份扮演值清零。

    那个系统解释为——对方否认了挑战者的身份。

    那个挑战者要扮演的是“继子”,而那位另辟蹊径,证明了人类的想象力永远不是AI可以企及的——

    她选择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与那位“柱”展开一场猝不及防的,充满了不伦与刺激的继子之恋——然后就惨遭身份扮演值清零积分彻底完蛋。

    对面直接拔刀了。

    幸好任务已经结束了,挑战者可以随时登出副本。

    不然这会大家应该在缅怀她的相片,而不是把这件事变成私下的八卦必备内容。

    所以,小花坚定的认为,不是妈妈认出了那些挑战者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否定了他们是她的孩子这件事。

    可妈妈动手的时候,眼睛里依旧写满了哀伤。

    其他挑战者:mmp! mmp听到了吗!

    哀伤有个屁用!她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啊!

    一点都没有!

    不过这个目前不是讨论的重点。

    重点是他们似乎好像大概——需要开始逃跑了。

    因为那个家伙已经莽上去了啊啊啊——

    他没看过攻略视频嘛? !不晓得这时候只需要在外面再冻一会,等妈妈爬进房子里他们再从后门翻进去就可以相安无事的渡过难关了嘛!

    巧了,炭治郎还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他无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就这样一路爬到房子里去。

    没管后面的几个人怎么想,炭治郎已经走到了妈妈身边,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地上的“怪物”怔愣着抬头,对上了那双写满了难过和心疼的眼睛。

    她的孩子轻声呼唤她。

    “妈妈……”

    她的孩子对她伸出手。

    “妈妈——”

    灶门葵枝伸出手,又慌张的在身上擦了擦,身上的白衣早被血染透,只能越擦越脏——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向后退,却被炭治郎一把拉住——

    血色浸染了炭治郎的衣服,但没关系,他本来就穿了一身红色。

    祢豆子也蹲了下来,如同刚诞生的孩子一般,试图让自己回到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是母亲的怀抱。

    灶门葵枝不再挣扎了。

    她安静的,抱着她回家的孩子们。

    母子三人相拥,如同这纯白的世间,绽出的最后一朵,沾染着血色的花。

    美丽,而凄婉。

    哪怕他们早就没了眼泪这种东西。

    哪怕他们已经度过了足够漫长的岁月,走过了一条难以想象的长路。

    在一个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的怀中,他们依旧是那两个孩子。

    周围的场景,寸寸碎裂。

    还在一边观察这里的挑战者们:! ! !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这两位狼灭弄死了“妈妈”?

    三人小队看了一眼彼此,麻溜的去系统面板找退出键。

    完了。

    灰的。

    显示任务未完成不允许退出。

    大家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化成一团白色的空间。

    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灰的让人心痛的退出键。

    哈哈,寄喽。

    彻底寄喽!

    说好的很灵敏呢?系统你这——真的不是出bug了?

    小花看着那依旧拥抱在一起的三人,关闭了系统面板。

    “怎么了?小花?”小六最先注意到小花的不对劲,关切的询问道。

    “我放弃挣扎了。”小花平静的回答,“问题不大,我们现在还没事。”

    小花指了指脚下。

    哪怕那些树枝都变作虚无,哪怕他们脚下的雪也化成白光——他们本人好像确实没事的样子。

    “呃……”狗哥抽了抽嘴角,“难不成要我们在这里待七天?”

    然后被系统接出去?

    “往好里想,至少我们不用面对那个超级大BOSS。”小花席地而坐,把有点烫手的暖宝宝捏出来,“至少我们还有六百积分入账,交了房租就不至于被赶出去。”

    “……姐,你真乐观。”小六举起大拇指,“六百积分,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那就再下一次。”小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要不你去帮系统修修好?”

    小六闭麦了。

    然而,下一刻,几人面前就是一白。

    再度睁眼,他们几个又站在了山脚下。

    只是旁边,没有那两个穿着斗篷的人。

    小花抬头,看向依旧伫立在那里的山和小屋。

    “……山白爬了。”小花抿了抿唇,“还有我最后的暖宝宝。”

    “我的给你。”小六把自己的递给小花,“别——”

    “你病了我们也没积分买药。”小花一把将暖宝宝给某个家伙啪回去,“少说话,还不如快点爬山呢。”

    】

    第332章

    “那张纸,看着完全是空白的吧?”一直没怎么发言过的鬼杀队的大家面带疑惑,“所以,炭治郎大人是怎么看出来它是契书的?”

    “是因为经验吧。”蝴蝶忍举了个例子,“蝶屋里的大家都是慢慢在学习和治疗过程中积攒经验的,有些伤口,她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轻重。”

    比如到底是哪个得优先被送进手术室。

    这些,都是经验和教学共同作用的结果。

    “那就当它是契书吧。”旁边的小队员满脸纠结,紧接着说了下一句,“所以,契书又是什么?”

    “应该是,是……那个,对,叫胡同吧?听说已经近些年有很多地方在搞各种工厂……”小队员旁边的高一些的男人回答道,“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吧?”

    “是合同吧?”甘露寺蜜璃听到了他们的话,随口道,“没有字的合同,我也是头一次见呢!”

    “那不就跟白纸一样嘛!”

    这跟随便拿张白纸送去账房说这是要支钱的条子一样荒唐嘛!

    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啊?难不成是只有那位炭治郎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说实话,从各个方面来看,那位炭治郎目前披露的消息是所有人里最少的——他和祢豆子的存在感也并不高,但其他几位令使不管做什么都从来没有忽视过他们。

    搞的很像那什么的背景板啊。

    咳,开个玩笑。

    一份空白的契书,屏幕上炭治郎的态度,大家心里的诸多问题里都透着些许的奇怪意味——

    但没有人觉得那位炭治郎是被人耍了。

    一定是这空白的纸上藏了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机关!

    不过也不算猜错。

    那位炭治郎很快就通过那几滴拿远了都难以分辨的血迹,判断出了那纸是从哪里送来的。

    迷雾星系。

    被一堆新名词冲击到半天还在思考上一个词什么意思的队员们:……

    简单点,让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他们和这个飞速变革的社会相处的还没有那么融洽捏。

    这跟刚到一个新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试图和对方搭话确定一下这里的情况,结果对面张口就是一串叽里咕噜的名词大合集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只能听个语法。

    连蒙带猜都猜不对,庞大的信息量让人瞬间失去接着理解的欲望。

    ——很多人看书,尤其是数学书就会睡着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思考!会让人大脑过载!

    CPU处理不了庞大的信息,简称脑子跟不上眼睛——如此下去,大脑三两下就要罢工了。

    由此可知,也可以找亿点听不懂但又听得懂一点的东西助眠。

    记住,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能找脑子看得懂的。

    看进去了别说睡了,会越来越精神的。

    我们脑袋空空是这样的JPG.

    空空?哪里有悟空!我看看——

    被剑士们迷茫的反应逗笑的主公轻咳一声,“不必纠结这些,就把它当一个地名吧。”

    我可爱的剑士们呦,有些东西就是没有办法理解,只能接受并改变现实。

    比如那些吃人的恶鬼,和无辜的人。

    没有谁想要变成鬼的盘中餐,所以我们得拿起利刃,杀灭恶鬼。

    产屋敷耀哉记得那两个开头是交头接耳问问题的剑士。

    他们是兄弟两,生活在一个小山村,以种田为生,家中八个兄弟姐妹,上有太奶,下有刚出生的侄女。

    一大家子,虽然说不上富足,但也是和谐美满,相互帮助,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好人缘了。

    ——而那样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夜晚被彻底打碎了。

    这样庞大的家族,最终只剩下了兄弟俩。

    连那还只会喝奶和哭的侄女,都被那恶鬼生生撕开手臂,一点一点嚼了个干净。

    小的那个被妈妈藏在床底,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床底,而它的最里侧,是妈妈陪嫁过来的时候,舅爷特意打来给妈妈装被子的大木箱。

    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惨叫声最先从大房传出来,父亲去看,就再没回来。

    母亲意识到了不对劲,硬生生掀了床板,先把他藏了起来,又把床板盖回去,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惨叫,握着锄头躲在门背。

    然后就是血。

    红的。

    从门口,像小溪一样,流到床底,流到大木箱旁边,在木箱子底下,顺着它的棱角画了一个圆。

    像一个怀抱。

    他在那个箱子里沉沉睡去,直到清晨,嘶吼和恸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四房的院子最靠近山,他堂哥从后山绕到村子里去找人帮忙——

    村长听着拍门声,到底没忍心,把他堂哥拉进了自家院子,一木头桩子打晕了,塞进了柴房。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一盏烛光都没有。

    后来,就是两兄弟相依为命了。

    再之后,那个鬼死在了他们面前。

    兄弟俩红着眼睛,跪在地上求,赌咒发誓,那杀了鬼的剑士不忍,把人带了回来,他们便成了鬼杀队的一员。

    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吧。

    兄弟俩不是亲生,更似亲生。

    都是可怜人啊。

    “喔!虫柱大人说的果然没错!”弟弟眼睛里写满了崇拜,“果然是有先例!好厉害啊——”

    “是好厉害!”哥哥乐呵呵的摸着弟弟的头,“我们要追随虫柱大人的脚步,多杀一点鬼!”

    “嗯!”

    然而,接下来的信息量大的让人头疼。

    上一份契书和十万亡魂——以及一个疯掉的令使。

    令使……也会疯掉?

    从头到尾,影院给他们展示过的,只有令使们的强大——由内而外的,仿佛他们无所不能。

    不论如何,这样的说法,都一时间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而那些驳杂的画面,已然在众人眼前闪过。

    鲜血泼洒,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便成了形态各异的,躺倒在地上的死尸,不断闪烁的屏幕让这些画面都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肃杀气息——

    直到,最中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原地的,浑身缠满了黑色雾状物,仿佛被一群黑蛇环绕着的人。

    下一刻,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

    他就这么扑了上来。

    不少人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椅子挡住,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疯掉的令使,还与他们隔了一道屏幕。

    “……好危险。”蝴蝶忍眉头紧皱,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上,不自觉的开始担忧。

    虽然炭治郎还好好的站在所有人面前——但没人会觉得,这事会这么简单的过去。

    果然。

    祢豆子说出了最坏的猜想。

    拼了好久……

    不知为何,坐在影院里的大家浑身都有些发寒——

    祢豆子不可能用错形容词。

    那只能是他们猜对了。

    拼。

    碎掉的东西,才需要拼。

    能将一位令使撕碎……

    “该不会那些军人,都是被那个令使杀掉的吧?”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看着像是……这可死的有点太惨了……”

    “上一次发生那种事情,怪不得祢豆子小姐根本不愿意兄长再去呢……”

    “放我我也不去,鬼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是啊,不作死就不会死,干什么非得去看一眼……”

    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跌了一个跟头之后,明白教训的人类会更倾向于做出和之前相反的决定,以期望逃避惩罚。

    这可以说是教育,也可以称之为社会对于人的“驯养”。

    “知道还去,是不是有点太蠢了……”

    “别乱说,没听报酬很丰厚嘛……”

    “这是在说什么话!”炼狱杏寿郎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灶门少年去不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指指点点会让他们更舒服吧?”富冈义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解释,“明知道对方不会听,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就只能证明他们比较喜欢说话了。”

    比较喜欢说话的那些人还在接着说。

    “那对他们来说,当个哑巴或许是休息呢。”蝴蝶忍微微一笑,弧度和以往一模一样,但背景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用管他们。”富冈义勇再度开口,在周围的剑士们一脸看勇士的目光下接着说道,“他们很爱说如果我是谁谁谁,但事实上,他们自己只会把事情处理的更糟糕,然后再给自己找补。”

    “就和狗一样,理他们会让他们越来越学会乱叫。”

    富冈义勇语气平静,觉得自己说的话一个字都没错,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但那边说话的人,慢慢闭嘴了。

    “我倒是觉得,炭治郎此去,应该并非为名利。”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开口道,“就像那十万亡魂一样。”

    “如果他不去,那里的人或许会变成更不可控的样子……”产屋敷耀哉叹道,“他要去,是怕有下一个这样的地方,有无数英雄,尸骨难收吧。”

    所以,才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龙潭虎xue,也不过去闯一遭。

    “祢豆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提醒兄长,要多加小心,要求自己一同前往。”产屋敷耀哉的话不急不缓的敲在所有人心上,“而逃避的懦弱者们,应当不会收到这第二份邀请函。”

    他可爱的剑士们,用尽此生护佑天下太平,灭杀恶鬼,活人无数。

    他本就是一介病身,能得剑士们敬重,已然是忝居高位,又怎么能放任这些人,用这样的态度去揣测他们呢?

    那也得先问问他这个主公允不允许。

    产屋敷耀哉抬眼看向屏幕。

    那座山上的雪,似乎永远不会化掉。

    他记得每一个剑士的过往。

    第333章

    从对抗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以来,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们是无名的英雄。

    英雄,是不应该被随意污蔑的。

    那位炭治郎既然去了,就已经比这些坐在外面说风凉话的人高尚了无数倍了。

    既然他只能做到这些,那就把这些,都做好。

    影院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出于自私的想法人皆有之,可选择了自私的人,绝不能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去批评,讥笑另一个人的不自私。

    他们既然享受了别人披荆斩棘带来的幸福与安稳,就不应该用自己的怯懦去揣测别人的伟大。

    挑战者的交流里透露出些许焦灼的意味,心思各异这种事情几乎是已经写在了他们脸上。

    只能逃出去一个的卖炭郎。

    这个副本,简直就是炭治郎经历的过往的改编——

    那岂不是……又要重新把悲剧上演一遍。

    “……好过分啊。”甘露寺蜜璃眉头紧皱,“当着别人的面,把伤疤都揭开之类的。”

    这样的人,别说没有体会甜美的恋爱的机会了,连朋友都交不到吧? !

    哦,但对方好像只是个会发布任务的系统罢了。

    可是还是很过分!

    “这个副本存在的时间,可能比那位炭治郎到来的时刻还要久的多。”产屋敷耀哉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就那些挑战者口中的话语透露的信息来说,这个副本不仅存在,而且还存在了很久。

    他们手中甚至还有“攻略”这种东西。

    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很久,而那位炭治郎,才是那个闯入者。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薄哎。”蝶屋的女孩子面色略带担忧,“在雪地里这样冻着,会生病的。”

    白雪皑皑,天空也是一种带着灰的白色,而那些挑战者们,一步一步的攀爬,雪覆在他们的衣服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也便如同一只蚂蚁,奔波在这无尽的圆圈中了。

    他们的衣服确实很薄。

    但显然,横生的波折为几位挑战者更添几分凄惨,去往温暖的室内目前还是奢望。

    差点被冻成冰棍还要被怪物堵门什么的真的是太惨了太惨了。

    可当那所谓的怪物露出脸,大家却都僵在了原地。

    炭治郎曾经形容过他的母亲,温柔的,美丽的,悲伤的。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炭治郎家门口的“怪物”,还能是谁呢?

    这是何等的残酷啊。

    让一个孩子,见证自己的母亲,变成一个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哀鸣着的怪物。

    她甚至还在叫自己孩子的名字。

    她或许还在期待能等到回家的孩子们。

    空气中弥漫起莫名的哀伤。

    说句不太好听的,鬼杀队的大家,凑在一起拼不出三对父母。

    都是苦命人。

    可谁看见这样的场景,会不愤怒呢?

    炭治郎如今应该弄死这个破系统的心都有了。

    看着在风雪中相拥的三人,诸多难言的情绪在大家心中交织着,透着些许难以吐露,却又痛心断肠的哀伤。

    荧幕上的旁边说的清清楚楚。

    是什么会让一个母亲,否认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呢?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们已经死掉了,而还能站在她面前的,只有那些恶鬼了吧。”

    产屋敷耀哉不忍再看,握住了天音的手,长叹一声。

    在一切还没有结束之前,也许一个母亲还能接着假装下去,接着将那些或真或假的东西,当做真实。

    她在怕什么呢?

    在怕她的孩子不归家。

    在怕她的孩子,作恶多端。

    她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一定已经并非人类。

    这不是什么副本的防摆烂机制。

    是一个母亲,内心最为痛苦的煎熬与等待。

    她的善良让她坐立不安,她的母爱让她难以下手——最终,就酿造成了玩家们以为的“只要回来的晚,就会被妈妈杀死”的表象。

    她做了多久的挣扎,才决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又是多璀璨的善良,才让她决意不给这人间,多添麻烦。

    她否认了他们是自己的孩子,终于狠下心动手,她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又亲手将他们,引回正途。

    她问的问题,她听的回答,是她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可她只能在她的孩子眼中见到冷漠,或者排斥与厌恶。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他们的错,是鬼的错。

    在所有的问题问完之后,她知道,她该动手了。

    这些问题,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答案。

    她只是一个爱着孩子们的母亲,她知道她的孩子们的每一件小事,认得她的孩子们的每一个眼神。

    这些,就足够了。

    足够她做出决断。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妈妈,带你们去赎罪。

    可决心下定是一瞬间的事情,放弃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孩子们从家里出来,用疑惑的眼神和乖巧的解释告诉她,他们刚刚哪里都没有去,就只是在后院里玩雪玩的太开心,没能听到母亲的呼唤罢了——

    她的狠心,又再度软弱。

    母性让她盲目,也妄图将她蒙蔽。

    她仔细嗅闻,没闻到血腥气,她拉起他们的手,没看到血迹。

    于是便更加痛苦,只能草草放弃那些话语,问题也卡在喉咙里。

    她逃去厨房,泪水一滴一滴的落。

    她满心负罪,满目哀伤。

    这便是挑战者眼中的得救。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但故事已然走到结尾。

    是的,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没有被攻击。

    因为他们,确实是她仅剩的,还活着的,孩子。

    祢豆子从未食人,一个母亲也认得她的孩子的眼睛。

    那里清澈,温暖,盛满了对她的爱。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挑战者看待副本的角度,就是完全错误的。

    她不是一个“怪物”,也不是副本的NPC,她是一个母亲。

    爱着自己的孩子的,母亲。

    就连副本的名字,也叫“甜蜜的家”。

    这里本来真的是一个幸福而甜蜜的家。

    只是被毁在了一个晚上。

    而如今。

    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场景,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她完成了她的执念,见到了她离家的孩子。

    他们一切都好。

    那就……够了。

    连带着剩下的挑战者们也没有受到攻击。

    因为,灶门葵枝,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她连路过的行人,都会邀请去家中作客。

    哪怕明明他们的食物并不丰裕,她和她的孩子们,也会用最好的一切,欢迎一位远行的旅人的到来。

    可副本并未如同大家想象中那样彻底关闭。

    而是……再度重启?

    【

    不管这山是不是白爬了,总之,不爬是不可能的。

    再待在下面,要么冻死,要么重演一次妈妈“爱的堵门”。

    反正他们是哪个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思及此处,几人的脚步更快了些。

    就连那个刚成年,据说才进入副本的新人雾子都能跟上所有人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掉队的意思。

    在离那座小院有些距离的地方,几人缓缓停住脚步,认真观察。

    很好,门口没人。

    看样子是完全赶上了。

    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扇门是……关着的?

    啊?

    也不必如此明确的拒绝他们进入吧?

    直接关门送客?

    “呃……以前的攻略视频,大门不都是开着的吗?”狗哥抽了抽嘴角,“不会是传说中的开门杀吧?”

    妈妈等急了直接关门不要孩子了?

    还是准备等这群不听话的孩子们来敲门的时候一人给个大逼兜然后把他们通通淘汰?

    几人面面相觑,但他们心知肚明,绝对不能再耽误下去。

    外面太冷了,他们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失温了。

    “……怎么办?去敲门?”狗哥把目光移向小花,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询问。

    “你傻啊!敲门不是明摆着告诉妈妈我们出去了很久吗?”小六翻了个白眼,“要敲你敲,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

    “嘿你这——”狗哥话说了半截,又憋屈的咽了回去,“那咱们走后面翻墙?”

    “直接跳过什么妈妈的爱的教育,就当妈堵门了吧。”

    这个方案,说实话听着可行度还不错。

    别管为什么妈把门关了,反正只要我在家,我就是没有出门乱跑过的乖宝宝!

    没毛病。

    “总算说了句人话。”小六赞同道,“不管是不是副本被系统刷新出了点bug,绕过所有可能的危险还是可行的。”

    小花皱眉看着关闭的门,想了想,却选择了上前敲门。

    “哎?!你做什——”旁边的雾子瞪大了眼睛,当场就要冲上去阻止。

    门却已经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

    小花却突然附身,“你好。”

    “你好。”幼童的声音从打开的门口处传来,“是路过的客人吗?”

    “对的。”小花平静的回答道,“是路过,天太冷了,我们遇上了野猪,不得已弄丢了外套,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吗?”

    “啊!野猪可凶了呢!姐姐快进来!”小朋友显然被吓了一跳,“妈妈在厨房,我去拜托妈妈给你们打些热水来,冻坏了吧?”

    伴随着小朋友彻底打开的门,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在所有人脸上。

    跟着小花,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

    “姐姐在帮妈妈做饭,哥哥去打水了——你们先坐。”小朋友小小一只,屋子里还有几个小孩子,此刻正一齐看过来。

    一二三四。

    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

    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孩子,哒哒哒跑去了后面,“妈妈!有客人来哦!他们遇到了很可怕的野猪!现在冻的瑟瑟发抖……”

    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妈妈”。

    她笑的温柔,对着她的孩子。

    ——那明明是他们要扮演的角色。

    他们要扮演的角色有了正主,那他们……

    要是他们刚刚直接翻墙进来,会被“妈妈”当成强闯民宅的坏蛋吧?

    直接淘汰没的跑。

    一想到这里,几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

    第334章

    【

    若不是小花神来一笔……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尸骨一具。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把这件事按下。

    系统至今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任务如何更是一丝下文也没有。

    他们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论如何,现在他们是敲门进来的客人。

    【任何时候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是于副本世界内生存的第一要务。 】

    几个人跪坐的规规矩矩,做足了「客人」的姿态。

    “你们好,远道而来的旅人。”面前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还请先坐一会,这里很安全,也不会有野猪出没——还请放心。”

    “外面天寒地冻,还请几位先在屋里暖暖身子,我去给几位沏茶。”妈妈看上去温和的不可思议,眼中也是真诚的欢迎和对待客人的,有些陌生的关心。

    “多谢您的招待。”小花垂下头,话语里满是感谢的意味,“真是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看天色,今晚还要下雪,几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再出发吗?”

    妈妈看着几人,轻柔的说道,“唉,只怕是我们招待不周……这些天大雪封山,路远难行,附近应当也只有我们一户人家……实在不行,多住几天也是使得的。”

    多住几天!

    几个秒get到剧情点。

    “那就麻烦您了!”狗哥当即应下,对上小花的视线,又尴尬的摸了摸头,“呃,那个,对,我们,我们会付伙食费的!”

    “这倒不必了,说实话,我们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东西招待诸位了。”

    妈妈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愁容。

    “这一室春暖,就已是最好的招待了。”小花在袖口处掏了掏,拿出一根闪烁着金色的光华,美丽至极的簪子。

    旁边的几人对这东西一点惊讶都没有。

    “总不能让夫人白破费这许多,还请夫人收下。”小花将簪子递出,言语间颇为客气。

    “不不不,这怎么好收下呢!”灶门葵枝赶忙摇头,“招待几位是我们的意愿,怎么能收下这等贵重的东西呢!”

    “于我们而言,它如今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比不得此刻的温暖和可口的饭菜。”小花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它再贵重,也没有夫人的人品贵重。”

    “若不是夫人搭救,我们只怕要在外面冻死,这也不过是小小心意罢了,夫人若是不收,我们又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接着待下去。”

    这话术。

    只能说小花不愧是小花。

    软硬兼施,夸也夸了,强硬的态度也给到了。

    狗哥和小六对视一眼,赶忙给小花助阵。

    “对啊对啊,这东西也就是个……”

    小六一把掐住狗哥的手臂,“还指不定要打扰夫人多少天呢,夫人收下,我们也安心不是。”

    这玩意他们要多少有多少,市场上卖打包才只用一个积分——主要是在这些副本里面,金银财宝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除了美观以外,屁用没有。

    进副本之后随便拿。

    在这个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要进副本用积分和系统讨生活的时代,这些东西就跟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不能吃不能喝,拿着还占背包的储存空间,要是更倒霉一点,一不小心带走了个某个鬼的执念之物——

    那更完蛋。

    因此,也只有那些爱美的家伙们,偶尔会带走一两件很喜欢的小东西。

    小花也算是其中之一。

    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挥了妙用。

    之前也不是没用人试图用金钱诱惑副本内的NPC说出线索,但后来大家就发现了,不用拿着钱和对面掰扯,那些用来透露前置剧情的NPC自己会和你叭叭,而那些不是用来透露剧情的NPC……拿钱也没什么用。

    “不,我还是不能收下它。”出乎预料的,眼前的女人依旧没有接受。

    明明这里的装潢和整体的布局都透露着这里并不富裕的现实,甚至她还有这么多孩子要养——但她还是拒绝了它。

    “能在这种时候还随身带着它,哪怕遇到了野猪也没有丢弃……这根簪子,对于这位小姐而言,是重要的东西吧。”

    葵枝摇了摇头,“不必担忧,我向诸位保证,我们绝不会没给钱之类的小问题就排斥诸位,请相信我们。”

    面前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妈妈”的女人笑容清浅,“就算住几天也没问题。人和人之间,总是要互帮互助的嘛。”

    “几位先休息,我去沏茶。”灶门葵枝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微微躬身后便站了起来。

    “我也去!”旁边大一点的女孩高高的举起手,“妈妈!拜托了,让我一起试试吧!”

    “当然可以,花子。”妈妈温柔的看着她的孩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小女孩的眼中闪着光。

    灶门葵枝弯下腰,将幼小的女孩的手牵起。

    襁褓中的六太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灶门葵枝对几人露出个有些歉意的笑容,又匆匆忙忙去看小儿子的情况。

    旁边的大一点的竹雄也凑过来,看样子是想帮妈妈的忙。

    “……我来吧。”竹此刻却站起了身,从灶门葵枝怀中接过啼哭的婴儿,熟练的把他抱在怀中。

    六太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啼哭声也缓缓止住了。

    对上灶门葵枝惊讶的眼神,竹缓缓开口道,“我之前也有一个弟弟。”

    “那就麻烦先生了!”灶门葵枝笑容温柔,“有您帮忙真的是太好了。”

    “妈妈——菜窖里的菜好像有些坏掉了,我把它们给捡出来了些……”后院的位置传来少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水也已经打好了!啊,我看看,确实坏掉了好多哦……”

    “炭治郎,祢豆子,先别忙啦。”灶门葵枝站起身,招呼她的孩子们,“来客人了哦!”

    “哎?是迷路了吗……”炭治郎笑着从后门进到房间里,对上了几张熟悉的脸。

    他笑容不变,顺手接过了母亲招待客人的工作,将六太从竹怀中抱走,与此同时,祢豆子也走了进来,“妈妈,菜我先放去厨房啦,这几位就是客人嘛?”

    “啊,怎么搞成这样——我马上去取布巾过来。”

    屋子里温度高,他们身上的雪瞬息间便化作了水滴,看着就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几人勉强的扯起了一个笑容,看着和之前几乎是两个模样的炭治郎和祢豆子,狗哥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们带了换洗的衣服,有空房间吗?我们换一下就好。”

    被,被副本吞噬了? !

    “空房间的话,有哦。”炭治郎带着几人走到了房间门口,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唇角微勾,突然反问道。

    “原来,几位还带了换洗衣物吗?”

    大脑好像被雷击一般骤然清醒。

    几个挑战者:! ! !

    糟了!

    它们刚刚在干什么!简直跟被蛊惑了一样!竟然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过来,途中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

    他们之前可是说自己被野猪追的连棉衣都丢了……

    狗哥的冷汗几乎是刷一下就从脑门上落下来了。

    “他记错了。”小花语气平静,“我们带来的包裹里有换洗衣物,但包裹已经丢了,他忘记了。”

    “这样吗?”炭治郎歪了歪头,在几人眼里像极了怪物要发起攻击的前兆,纷纷忍不住绷紧了躯体,时刻准备着逃跑。

    现在解释,不管怎么看,都已经太迟了啊。

    “家里只有单衣了,还请几位不要嫌弃。”炭治郎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突然侧头看向正要关门的几位,叮嘱道,“房间里的衣柜,不要打开,你们的衣服在椅子上。”

    几人猛猛点头。

    等到那道身影终于消失,他们才松了口气,甚至觉得脑袋里都一抽一抽的疼。

    太可怕了。

    要不是小花机敏,他们刚刚差一点就要触发死亡规则了。

    狗哥更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今天都失误两次了!

    这里是副本!他这就是把自己和队友往火坑里推!

    “小花,小六,这次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放松自己了,说话都没过脑子……”

    可是,他刚刚怎么会那么放松?甚至犯了两次低级错误——

    狗哥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到。

    狗哥的忏悔才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小花转身走向了衣柜。

    “哥哥。”祢豆子站在廊下,抬眼看向出来的兄长,面露无奈,“干嘛吓他们啊。”

    “游女的发钗都敢送给妈妈,合该让他们吃点教训。”炭治郎脚步不停,“这里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祢豆子。”

    祢豆子闻言也是眉头紧锁。

    “哥哥,在我的感知里,那个……她就是妈妈。”祢豆子声音闷闷的,“可妈妈却变成了那样……”

    炭治郎将妹妹拥入怀中,一拍一拍的安抚她的情绪,“我也感受得到。”

    “没关系,祢豆子,妈妈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受苦了。”炭治郎放缓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那所谓的主神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窗外的风雪扭曲了一瞬。

    祢豆子转头看去,无形的力量闪过,那点扭曲瞬间消失。

    “它看着也不是很强。”祢豆子眯了眯眼,“我可以干掉它。”

    “不可以哦,祢豆子。”炭治郎轻叹一声,“在还没有明晰现状的时候,贸然打破平衡,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曾见过无数人在得到了力量之后,因为骄傲与自满走向灭亡。

    那所谓的主神确实不强。

    但是杀掉它,会出现什么后果……却说不定。

    比起之前见到过的系统,这个主神似乎要弱的多。

    玩家们完成任务的奖励是扣扣搜搜的积分就算了,按理说,资深玩家们手里总该多少有点“积蓄”才对。

    可是没有。

    就算是之前副本崩塌那么大的事情,几位“挑战者”,没有一个能拿出点不同凡响的东西。

    甚至主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副本太多了?

    炭治郎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这个所谓的主神,其实也只是个花架子呢?

    】

    第335章

    一样的风雪一样的山,似乎只是重来一遍。

    几人爬山爬的毫不犹豫,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争取不让“妈妈”再度出现——

    或许这一次,就是正常的攻略流程了吧?

    “炭治郎和祢豆子呢?”我妻善逸找了好半天,先从左到右数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数了一遍——

    就是五个人。

    没有炭治郎和祢豆子。

    “难,难道是跟着刚刚的那个东西一起碎掉了吗?!”我妻善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很快又转化为了悲痛——

    “祢豆子,祢豆子呜哇——”我妻善逸爆哭,“我们还没结婚呢……”

    “纹次郎被那个东西吃掉了吗?!”伊之助瞪大了眼睛,野猪头套都遮不住他的震惊,“可恶啊!我们要给额头太郎报仇!”

    “纹次郎和额头次郎又是谁啊!”【炭治郎】忍不住回头吐槽,“我叫炭治郎!”

    “知道了!豚太郎!”伊之助举起大拇指,“一定会给豚太郎报仇的!”

    “……或许,那个我,其实还没死呢?”【炭治郎】为自己正名,“还不需要报仇这种事啊喂!”

    “哦,没死啊。”伊之助坐了回去,“那没事了。”

    这个反应一下子就冷漠了下来捏。

    【炭治郎】槽多无口,默默给咽了回去。

    屏幕上有些无聊的爬山也终于结束了。

    “说实话,他们爬的好慢哦。”伊之助评价道,“这样可是会被猪追上的!”

    “那片山里基本没有野猪啦!”【炭治郎】无奈道,“不过往更深处走,应该是有熊的,但野猪倒是真没怎么见到过……应该是被猎人们捕杀掉了吧。”

    【炭治郎】轻叹一声,“我们是卖炭人,当然不会住在深山老林里,连出去的路都没有的话,又这么把炭背出去卖掉呢?”

    “有道理啊……”伊之助摸了摸下巴,“不管了,他们肯定会被猪追上的!”

    “都说了没有猪啊!”善逸接话。

    “我和豚太郎住一起的话不就有了嘛!”伊之助言之凿凿,说的非常之有道理。

    善逸:……

    无法反驳。

    孩子们嬉嬉闹闹,但鬼杀队的柱和剑士们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再不进屋子里取暖,他们会冻死在雪天里的。”蝴蝶忍眉头紧皱,“唇色发白,苦笑面容,全身皮肤粉红,外露肢体部分由立毛肌收缩……他们的肌肉不再战栗了,应该是已经在逐渐感知到温暖了。”

    “哎?快要冻死的人,为什么会感知到温暖呢?”那个小剑士有些疑惑,偷偷问哥哥,但还没等到哥哥回答,蝴蝶忍就率先解答了这个问题。

    “可以认为是由于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的误判。当人体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下丘脑会接收到错误的温度信号,导致体温调节中枢失常,产生”幻觉热“。”

    “嗯!对!就是这样!”哥哥赶忙跟上。

    “就这个表现来看,他们已经冻伤了,必须及时就医才行。”蝴蝶忍得出结论,但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就他们的语言和行为而言,他们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才对……为什么他们没有准备御寒的衣物?”

    如果副本是随机的,为什么一行人都没有准备御寒衣物?

    如果按正常思维来讲,既然有背包这种东西,就应该把各种必须品都准备好才对。

    不然再遇到这样的极端情况,要是迟迟找不到温暖的地方,岂不是开场就死?

    这显然和他们通关的诉求不符。

    “或许,是因为没钱?”不知是谁,给出了一个有道理的很没道理的原因,“他们之前不还说,新人都比他们富嘛!”

    “有背景的新人当然比他们这些没背景老人的富裕——就像打游戏一样,新人入坑肯氪金,只要钱包鼓鼓,超越老东西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加入讨论,“尤其是在一些不做人的游戏里面,新人氪金抽当期,打关速度和进度都比可怜巴巴攒着老角色的老玩家们快多了。”

    原地起飞不外如是。

    只能说真谛名为氪以改命。

    但五条悟也就仅限于还算了解了,毕竟这种游戏他也只玩了一两天,还是在杰离开后,没人陪他打游戏的那段时间,“就是要这么玩,游戏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走哪都是被爆金币,老玩家玩不下去,新玩家玩一段时间也得变成老玩家。

    然后就开始滚雪球,大家都得卷起来,各种氪金礼包不要钱的出,收割韭菜的面目盐都不盐了——

    五条悟有那个金钱实力,但玩到最后,一个人一路平推有什么意思——游戏,就是要和杰一起打,然后死的死伤的伤,才好玩嘛。

    后来杰也不跟他玩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但是,他们在副本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没有积攒下来一点家底吗?”蝴蝶忍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一次副本给两百积分的保底,经历了多次副本的老东西们,会一点东西都没攒下吗?

    连一件棉衣都没有吗?

    大家面面相觑,没了答案。

    这确实不符合常理。

    小院里大门紧闭,没有“妈妈”堵门,这次是直接关死了。

    两个选项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是赌概率,另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必赢的选择。

    不论如何,只需要在见到妈妈的时候说谎就可以了。

    这并不算难,甚至安全程度都比第一个高得多。

    但……小花没有选择看似更安全的选项。

    “呦,观察力很不错嘛。”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影院的椅子就这点好,完美适配所有人的身形,贴合所有人的习惯,坐着一点都不累不说,还能随时调整姿势。

    五条悟的大长腿放的一点都不憋屈。

    搞得他都想从影院把椅子搬回家了。

    影院:……

    连吃带拿是吧?

    果然,小花敲门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们本来要扮演的身份——已经有了正主。

    可是……小花又是怎么确定他们应该敲门的呢?

    紧靠观察,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嘛?

    五条悟:怎么不可以!老子就可以!

    开挂,抬走,下一位。

    随着荧幕上故事的不断推进,众人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在进入屋子的瞬间,一行人身体上的冻伤竟然全都……不药而愈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们看上去完全就是在雪里走了一阵,沾上了些许雪痕的旅人——而非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外来者。

    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吗?

    “看来,是只要进入他们需要扮演的角色出现的地方,他们的状态就会刷新至正常。”产屋敷耀哉若有所思,“他们会携带能发热的暖宝宝,但没有棉衣……是战地面积的问题吗?”

    一袋暖宝宝和一套棉衣,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占地。

    他们的背包空间可能非常小。

    和自己正常带个包没差。

    大概除了不用自己背外加能随时取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好像很有用又好像很没用的东西增加了。

    就像钢铁侠的烤炉(悄悄)。

    “总不能他们还没法自己背包只能用那个什么系统的包吧……”富冈义勇随口道,“应该不可能,看来是他们不愿意背。”

    大家:……

    好的,熟悉的被噎住的感觉。

    你们不背包,一定是不愿意背吧?

    有种被阴阳怪气到的感觉。

    “嗯,可能是真的不能背吧?”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只传送一个人的话,比传送一个人加一堆东西,更容易一些吧?”

    这要是能带包,说不准会有人连全副身家都给搬进去呢。

    强制让挑战者们只能用系统空间,怎么看都更省事嘛。

    还能把挑战者们牢牢捏在手掌心什么的。

    屏幕上的交流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只有小花拿出来的一根发簪,似乎更进一步证明了背包空间紧张这件事。

    “葵枝夫人,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啊。”炼狱杏寿郎感叹道,“粮食不足还愿意接待这么多人……”

    地处山林,大雪封路,再算上时代背景,这几条加在一起,就注定了灶门家不会多富裕。

    五个人的口粮,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但葵枝夫人依旧温柔的接待了他们,甚至对于要多留几天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

    比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事情更伟大的是在要冻死的时候,把自己的棉衣分给别人。

    灶门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所以……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死在鬼的手里,才更让人难过啊。

    但是,祥和安康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嗯,刚刚在伊之助嘴里死掉了的炭治郎亲自带来的。

    真的很有那个啥的还魂恶鬼味了……

    说实话,这群挑战者的破绽确实还挺多的。

    首先就是理由。

    这山上……没出现过野猪。

    也就是说,他们从进门到现在,失误绝不止两个。

    尤其是问题还被那个炭治郎给指出来了。

    那惊悚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不怪那些人下意识的想逃跑,谁遇上这种当面揭穿谎言的事情都得麻啊。

    然后他还要回头再来一句禁忌……

    “这话说的,是个人都会对柜子产生点好奇吧?”富冈义勇直言不讳,“他是故意的。”

    就跟给人说不要看绿色,会更容易让人注意到绿色一样——这属于加强印象,也约等于加强好奇心。

    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约等于一遍遍的勾起好奇心。

    这是一种,直接到显眼的引导。

    但……小花还是走向了柜子。

    然后镜头切走了。

    大家:……

    你倒是放啊!

    小花到底开没开柜子啊!

    第336章

    但影院很任性。

    切走了就是切走了。

    这是什么,故意吓挑战者的炭治郎!可爱捏。

    戴上了十多层滤镜的大家表示炭治郎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送妈妈游女的发钗,这多少是有点冒犯了。

    “怪不得觉得那个发钗有些眼熟呢。”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不过,确实很华丽呢。”

    从审美的角度,确实好看。

    不从审美的角度看……嗯,灶门家没把他们打出去就算好脾气了。

    虽说也算情有可原吧,但炭治郎吓吓他们,也不过分。

    “果然,我们注意到的问题,那位炭治郎也注意到了。”

    不是控制,是系统本身……在虚弱吗?

    这倒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比起他们天然认为控制了诸多世界的主神格外强大,炭治郎他们则会以更平等态度去审视所谓的主神,得出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结论。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认知上的不同。

    不过,这种认知……也并非不能弥补。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分歧。

    人类在诸多的妖怪,神明,甚至鬼物面前是很脆弱,但脆弱……从不意味着弱小。

    人类有人类的底蕴,也有人类的精神与气节。

    仅以力量的大小判断强弱,人类在自然界中,可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最终,依旧是不算强大的人类,占据了生物链顶端的位置。

    神明,鬼怪,最终也会消亡。

    而鬼杀队,会是那些恶鬼的送葬者。

    【

    看着不慌不忙的朝着柜子走去的小花,一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还有人不把NPC的警告放在心上,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莽上去吧?

    可那是小花啊。

    几人罕见的犹豫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小花就是他们的外置大脑。

    一般小花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

    但……

    那个可能是由挑战者转化而来的NPC的提醒也不能随便忽视……

    他们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小朋友吵架的时候被从两边不断拉扯的玩具,指不定下一秒就要彻底撕裂开来,变成被家长看到百分之九十九会直接处理掉的废物……

    竹也看看这那个衣柜,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也跟着小花走向了衣柜。

    其他人:? !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准备去作死?

    所幸,小花在柜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

    她一把拉开了柜门。

    其余几人:!

    心脏停跳就是一瞬间!

    可惜,小花并没有照顾一下他们的意思。

    衣柜里空空如也,看似什么都没有。

    小花咬咬牙,自己探头进了衣柜,伸手摸索。

    这个衣柜确实太深了,不把半个身子探进去,连柜门都摸不到一点。

    然而,变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小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整个都栽进了衣柜里!

    很快,柜门嘭的一下关闭,里面似乎传来了一阵什么碰撞的声音,很快又没了动静。

    “小花!”小六当即变了脸色,冲到柜前,拼尽全力,一把扯开柜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刚掉进去的小六仿佛被衣柜无声的吞吃掉了一般,别说尸骨了,连衣服碎片都没……

    那根簪子,在衣柜里熠熠生辉。

    小六咬着牙,将那根簪子捡起。

    然后,他回身,一拳打在了竹的脸上。

    用力之狠,甚至让竹整个人都微微踉跄了一步。

    “你就站在这!就一步!你伸手就能拉住她!”小六如同被激怒了的雄狮,恶狠狠的盯着威胁他的领地的家伙。

    或者说,这就是迁怒。

    柜门是小花自己拉开的,钻进去看看的行为,其实也没有人逼迫她——

    竹偏过脸去,并不回答。

    这种几乎是默认自己就是眼睁睁看着看着小花死掉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小六。

    一片剑拔弩张之中,小六率先坐不住了。

    “你明明看见了她摔进去!你就那么看着?!”小六的脸色阴沉至极,扑上去给了竹第二拳。

    竹依旧没说话。

    旁边的狗哥想阻拦小六,却拼尽全力依旧没能拦得住,眼看小六还想接着动手,狗哥赶忙劝解道,“小六!冷静!小花还没死呢!”

    小六那上头的脑子暂时清醒了一点。

    对啊,挑战者死亡是有系统播报的。

    但现在……

    现在系统连他们再次进入副本都没提示了!

    还有那个被副本吞噬的挑战者,系统提示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吗? !

    但现在……小花到底是死是活,谁也没法确定。

    “相信小花。”狗哥拽住小六,没有提示,就是最好的提示,我们先远离那个柜子,换了衣……”

    下一秒,狗哥发现自己抓了个空气。

    定睛一看,小六竟然已经开始顺着柜门往里钻了!

    “她既然进去了,我去救她!狗哥你在外面守……”

    狗哥瞪大了眼睛,三步并做一步,揪住了小六的衣角,被那股莫名的吸力给一并吸了进去,只剩下一声骂句。

    “去你大爷的!你们俩要是死了,老子还能独活?!”

    柜门再度咣当一声关闭。

    雾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往竹旁边凑了凑,求助般问道,“大,大佬,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家一个小队的一个接着一个送了,就剩他们俩人,说不准真就是这个副本的独苗苗,啊不,双苗苗了。

    雾子是在公会的庇佑下长大的,知道的东西当然不少——更何况,她的父母都在公会里面工作,她拿到的资源更是一般的,在副本里不断挣扎的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毕竟在这个离了主神就活不了的世界里,公会——和久远的历史中的「国家」,基本等同。

    在长久的演化之下,哪怕是身处一个主神最高的时代,人类的团结意识和分工意识,也依旧对整个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效益。

    公会,就是基于分工与合作诞生的。

    因此,有专门下副本挣积分的小队,自然也就有为小队提供各种资料,以及保障他们生活的辅助人员。

    反正每个人只需要每个月缴纳十积分就能够在主神提供的空间里长久的住下去,不考虑衣食住行的高级需求,每个人只需要每个月下一次副本就行。

    再说了,谁说副业赚的没有正业多。

    而公会就起到一个调节各方矛盾,维持秩序并且收取佣金的作用。

    久而久之,公会承担的作用就更加复杂多样了起来。

    当然,公会里也有亲疏远近之分,比如挂靠的小队要缴纳的「税金」远比十恶会自己的小队需要上交的保证金多得多。

    而她,正是公会高层人员的子女。

    她在十恶会提供的会员子女特别学校里长大,被教授各种应对副本的技巧,甚至于各种副业里的门道……

    正如同现在。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副本,按照正常攻略的走向,其实能活两个“人”。

    只是另一个活下来的,需要极其昂贵的药物救治,才能变回人类罢了。

    新人往往买不起,老人……当然也买不起。

    那谁买得起呢?

    有家底的公会高层们当然买得起啦~

    那这不就够了嘛。

    毕竟,人人都不交税,公会可怎么活,公会不能活,谁又来保护大家的权益,谁又能来维护每个人的公平,维持整个主神空间的秩序呢?

    所以啊,公会的存在是绝对有必要且有益滴!

    你们赚不到积分?那是公会的问题吗?那明明是你们的问题!

    也不好好想想,为什么达不到完美评价?为什么有了攻略还翻车?为什么无法享受到更完美的生活?

    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知道吗!

    深深明白自己利益才是利益这件事的雾子眼神闪烁了两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花几分购买变回人类的药物。

    谁让主神空间都是白天,不然鬼形态也是个大助力……

    雾子不甘心的握了握拳,紧紧的盯着竹的方向。

    竹迈步向前,也打开了柜门。

    雾子心头骤然涌起一阵狂喜。

    都进去了,那名额岂不是……

    竹一点都没有犹豫,当场就迈入了柜子之中。

    雾子则是看向了椅子上的衣物。

    四个人都进去了,她又不是傻子。

    这里面肯定有点别的副本或者支线,人也一定是没死的。

    但学校里都教过了,不管副本出了什么状况,按照一般的通关攻略,成功通关的概率是最高的。

    有攻略在手,她凭什么跟着这群家伙去干蠢事。

    再说了,她下副本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又不是缺那点支线的积分。

    椅子上是一套女装,可能是“妈妈”的,但意外的非常合身,也很好看。

    她换好衣服,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

    正在观察这边的炭治郎目光停留了一瞬。

    而花子几人,则是——再度站在了山脚下。

    看到跟上来的几个人,花子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的默契还没有减分。”小花抿出个有些乖巧的笑,看上去有点莫名的心虚。

    小六气的几乎要咬人了。

    “你说句话是会死吗?!”小六咬着牙吼她,“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一声不吭,一声不吭就往柜子里钻!”

    “……不是我不说。”小花叹了口气,“是我不能说,而且,我相信你们。”

    小六呵了一声,满脸都是“我听你怎么瞎编”。

    “小花你快说啊,急死我了!”狗哥急的团团转,“你知道我们脑子不好的!”

    小花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扮演值,究竟是按什么来评定的?”

    “不就是扮演人物的合理程……”狗哥的话卡在了嘴边。

    扮演人物的合理程度。

    这个「合理」又从何评判呢?

    “我们扮演的人物——有一个原主。”小花眼也不眨的丢下这个炸弹,又接着说下去,“而我们,刚刚误入了那个「母本」。 ”

    “你们看,回到副本世界,系统也已经恢复了。”小花抬起手腕,示意他们看上面新弹出来的系统通知。

    “所,所以……”

    “那个人提醒了我们——你们的衣服在椅子上,不要靠近衣柜。”

    “这个家不富裕,又哪里来的五套,和我们的身形完全贴合的衣服呢?”

    “用副本力量新做的?”狗哥下意识回答。

    小花翻了个白眼给他。

    “当然是从衣柜拿的!”

    “也就是说,那个衣柜,就是通往表层副本世界的通道……对吗?”小六也反应过来了。

    “那——”

    “还记得吗?我们刚进副本的时候就有一条格格不入的提示。”花子冷静的说出了她为什么不当场说明分析结果的理由。

    “而在通过那个通道的时候,如我所想,它通过人数,是有限的。”

    “那最后一个留在里世界,和「母本」一起生活的玩家……会成为什么呢? ”

    成为——他们之中的,叛徒。

    】

    第337章

    【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静默,小花缓缓扫过两人的面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小花话锋一转,“不论会不会成为叛徒,我都不能让你们留在那个地方。”

    “而且,我也无法肯定我的猜测就一定正确,这到底只是一个推测,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小花深吸了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

    现在……也只能对最后留下的那个人说抱歉了。

    小花不说只做,赌的就是他们小队的信任。

    都已经活在这个糟心又难搞的世界上了,突如其来的善心之类的东西,早就被小花丢掉了。

    她没有构陷他人,也没有把新人当成炮灰送走,甚至自己以身试险,也算是仁至义尽。

    能豁得出去胆的人就活,豁不出去的就死。

    小花看向最后一个缓缓出现在雪地里的人。

    是竹。

    小花眼中闪过了然。

    一行人又开始爬山。

    梅开三度ing。

    一边走,小花一边思考。

    副本进行到这里,已经和之前见到过的,攻略上的内容完全不同了。

    之前,【温馨的家】副本,就完完全全只是讲述了一个家庭遭受重大变故只活下来了一个卖炭郎的故事。

    故事线并不复杂,只是为了活下来这个名额,挑战者们大多会互相内斗成乌眼鸡——因此,这个本也被戏称反目本,大佬砍瓜本。

    至交好友在这里反目成仇的都不在少数。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小花明白,自己绝不能去赌人性。

    这些推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而会增加她的队友被其他人卖掉的风险。

    所以她什么都不会说。

    也许这确实会把另外一个人推入深渊,但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以小六的性格,她压根不用操心他会不会跟上来,问题其实在于狗哥。

    幸好,狗哥那个蠢蛋也跟着追了过来……

    等等!

    小花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个被母亲称之为炭治郎的男人——在关上房门之前,唯独敲打了狗哥一个人!

    狗哥的性格她无比清楚,说句不好听的,仗义的有些没脑子。

    那么。

    小六要跳柜自杀(bushi),跳柜寻人,本来就在愧疚自己的失误的狗哥,真的不会去替小六“去死”吗?

    会。

    他一定会。

    在他眼里,小花就是因为他的口误死去的,因此,也应该他先去面对危险。

    这样一来,狗哥大概率会避开风险。

    小花咬了咬牙,只感觉嗓子里堵了什么一样,让人难受至极。

    这个副本,真的只能活一个吗?

    不,不行,他们队加起来就她这一个脑子,冷静,冷静。

    小花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复盘了一遍。

    刚进副本的时候,就有了一条奇怪的提示,在其他攻略视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就是那两个奇怪的人,紧接着就是副本坍塌,他们被里侧的「母本」给吸纳了进去。

    然后就是大门紧闭的选择。

    她发现了紧闭的窗子下面,有一处童稚的,似乎用是坚硬的石头留下了痕迹的画。

    判断身高,大概是四五岁的模样。

    再抬头,有炊烟于房屋后面的烟囱处缓缓升起,映着雪色,粗看下并不明显。

    而让她做出决定去敲门的,正是因为这道烟。

    焦急的寻找着孩子们的“妈妈”,是不会有心思去做饭的。

    几乎所有的攻略视频都没有在见到“妈妈”的时候同步出现炊烟。

    当然,就算有这种可能的“证据”,小花也知道自己还是在赌。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寒冷值扣血扣的太狠了。

    所幸,他们没有赌错。

    而在见到了温柔的妈妈和那几个孩子之后,她才真的确定这里应该不是他们要进入的副本。

    那……真正的副本在哪里,就是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了。

    而金簪,便是拉近距离,打听消息的方法之一。

    但就算如此,他们似乎也受到了「母本」里奇怪的“家人们”带来的精神污染,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挂在了嘴边,这种让人难以说谎的降智光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再之后,就是炭治郎的出场。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他们是突然到来的客人。

    而那不应该出现的,合身的五套衣服,和那个不让碰的衣柜——两层提示,都是在告诉他们该怎么离开。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有主神和副本……

    这个副本的情况,显然已经完全失控了吧?

    还是说,这一切都还在主神的掌控之中?

    背叛者的事情,应该是最能解释那个衣柜有通过人数限制的理由。

    已知副本是通过母本「生发」出来的。

    又知,母本世界的人物关系和副本一一对应,只是副本中的人物会更加扭曲,以更可怖的方式出现,随时会击杀挑战者。

    如果有人落入了母本,在母本中增加了什么东西——就像照镜子一样,副本会不会也有所反应?

    也就是说,那留在母本中的人,会不会也发展出一个和副本里的人物对应的身份?

    无法离开母本,成为副本中NPC的一员,怎么不算是背叛了挑战者的阵营的人呢?

    可副本如果是真的崩塌过,挑战者携带的系统也确实是真的死机了,那这个「背叛者」的推论,似乎就完全不成立了。

    她当然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被留下的雾子就是背叛者。

    但……她还得带着她的同伴们走出去。

    刚刚只有他们三个人,也算得上是一次队内交流。

    如果推论成立,提前将背叛者困在母本世界,大家的安全程度都会提升。

    如果推论不成立……她也只需要盯住竹就好。

    主要是解释嘛,说的多一点比较容易取得当事人的谅解。

    刚刚她的队友们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捏。

    尤其是小六,看着怪渗人的。

    推测的内容越多,思考的重心就离她干的事越远。

    小花回头,看到了身后的竹。

    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希望「背叛者」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本来就已经很容易为了生存自相残杀了,再来个背叛者,简直是要命啊。

    不远处是一座落着雪的院子。

    墙壁上没有什么划痕,屋顶上的烟囱没有任何白烟飘出。

    母亲正在门口张望着什么。

    是正常的人类身形,没有问题。

    几人略微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竹雄,花子,茂,六太——”妈妈看着她的孩子们平安归来,赶紧上前,“你们去哪里了?下雪的时候路总滑,要小心摔倒哦。”

    “我们只是在附近玩了一会。”小花乖巧的回答道,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好冷啊,妈妈,我们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哦。”

    看着几个人排队进来,妈妈扬起一个有些牵强的笑,“擦擦身上的雪吧,我去做饭。”

    等到妈妈进了后面的厨房,几人才松了口气。

    “竹雄,你们回来了啊。”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几人神色一僵,一点一点回头。

    一张熟悉的,额头带着火焰状纹路的少年站在了他们身前。

    “虽然现在柴火不多了,但是不要这个时候再山里乱跑哦,掉进河里就不好了。”少年偏头一笑,话语温和,“下次带你们出去——可不能带着六太乱跑了哦。”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那就点头答应然后微笑好了。

    “去洗洗手吧,今天的天色不好,说不定还会遇到迷路的客人呢。”炭治郎站起身,又转头叫祢豆子,“我们去帮妈妈做饭吧?竹雄,弟弟妹妹们就拜托你了哦。”

    竹认真的点头,看上去非常可靠。

    两人走向厨房,随手布下隔音罩。

    “它倒是聪明,知道没办法攻破,就将我们创造的小副本包裹起来。”炭治郎随手打晕了“妈妈”,把人好好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妈妈明明已经离开了,它还要接着维持这个副本……”祢豆子微微皱眉看着“妈妈”,在她的感知里,这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哥哥。”祢豆子的眼中带着杀意,“如果……”

    如果这个所谓的主神是捕捉了异世界的妈妈的灵魂,构筑副本抽取能量的话……

    她多少得让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然。”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头,向她承诺,“不管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它真的敢这么做,我们当然要帮妈妈报仇。”

    “但是,祢豆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炭治郎的目光穿过墙壁,扫了一眼那边的挑战者们。

    既然主神要它的挑战者,他们就把这些人放出来好了。

    至于雾子……她身上有一种非常令人厌恶的味道。

    灶门家只有六个孩子。

    那多出来的那个,究竟是谁呢?

    只有雾子身上,带着对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恶意。

    可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昨天随手把雾子的人生都给翻了一遍的炭治郎微微皱眉。

    他想知道的东西是弄明白了七七八八,但最想知道的东西还是毫无头绪。

    雾子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挑战者没什么区别。

    就像其他几个人一样,各个方面都没什么反常的地方。

    炭治郎并没有大规模动用力量抹除主神构造的新副本。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还不算深入,主神要是跑了,他们还得再找办法进入那所谓的主神空间。

    另一个原因嘛……

    就是想看看这个副本在妈妈已经离开的情况下,究竟会怎么发展下去了。

    那些所谓的攻略,还能接着生效吗?

    还有,雾子要“扮演”的身份,究竟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

    第338章

    事实证明,影院是真的狗。

    在最好奇的时候切走,在好奇心已经过去了,确认了它可能只是个玩笑,只留下一点怅然若失的时候又切回来。

    ……你就说看不看吧。

    大家:……

    看,当然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走又没办法走。

    主打一个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说不定里面真有什么东西呢?”虎杖悠仁根据自己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给出猜测,“那位记忆令使说的是吓吓他们,前面揭开谎言已经吓过了,柜子里说不定真的有东西哦。”

    “这样就可以来个跳脸杀什么的……”

    对哦。

    说不准真是这样哎。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开柜子比较好吧……”

    “对啊,不看一定没事,看了大概率有事,还不如不看呢。”

    “系统都卡死了,这种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啊——”

    因为这个新说法,大家也纷纷讨论起来,然而,大部分人都觉得,开柜子指定是药丸的节奏。

    但是。

    总有人是不走寻常路的。

    小花竟然真的选择了无视警告打开柜门!

    “天呐!她疯了吗!”

    “这下肯定完了——”

    镜头缓缓从柜子后面扫到小花脸上,就是不给他们看柜子里有什么。

    不少人都暗暗警惕了起来——里面会突然扑出来什么东西?怪物?诅咒?还是鬼?

    主要是这个场景真的很像一些恐怖电影里主角作死的时候才会干的事情啊!

    比如墙上贴了什么什么不让碰偏偏就去碰还非要发表什么老子就要看看这里面的东西能把他们怎么样的弱智言论。

    每次都能让观众治好低血压。

    甚至有人评价“我什至觉得杀得好,这不活该嘛!”。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花脸上的惊讶,以及其他人的不解和震惊。

    看样子其他人也觉得无视那位炭治郎的警告去干这种事很蠢。

    但依旧没有怪物扑出来。

    “他们从刚刚起就不对劲,那些话不像是经常需要扮演他人,身经百战的人能说出来的。”蝴蝶忍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碳火?或者香薰?”

    可这样的下药方式约等于无差别攻击,难道是灶门家的孩子们有什么特异能力吗?

    看着也不像啊?

    这种得不偿失的方式……可要是不是药物,又会是什么东西,干扰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呢?

    “或许,其实只是因为在「家」里呢? ”【炭治郎】微垂眼眸,“灶门家的孩子都不是很会撒谎。 ”

    对啊!

    【炭治郎】也不是很会撒谎。

    所以其实……

    “他们没有被下药,只是受到了……母本的影响。”

    所以,这些谎言才会如此拙劣。

    灶门家的孩子们,包括妈妈,应该都看出来了才对。

    “正因为他们不会撒谎,所以灶门夫人既没有追究他们的来历,也没有多问他们的去处,只是按照他们说的话,邀请他们暂时歇脚。”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叹道,“灶门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看出来了这是谎言,却既没有戳穿,也没有追问试探。

    灶门夫人选择了尊重他们。

    或许是因为,他们说谎的模样,和她的孩子们很像吧?

    这个副本……可真是……

    鬼杀队的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这种事情当然要问清楚啊!”不死川实弥的脾气本来就比较暴躁,这种隐瞒着身份上门,还撒谎的客人更是在他的雷点上跳踢踏舞,“要是他们会带来危险——就该把他们赶出去才对!”

    不论如何,这种潜在危险,怎么能留在一个只有女人和小孩的家里呢? !

    他们可有五个人!三个大男人!

    不管是人还是鬼,看着都太危险了啊——

    这么好的人,要是因此死掉的话……

    “请不要这么说,不死川先生。”【祢豆子】对他摇了摇头,“冬天的山上,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们的话,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会让我们觉得良心不安。”【祢豆子】眼中带着些许哀伤,“尽管将他们拒之门外是更‘安全’的做法,但是,推己及人,我们也接受了很多来自别人的帮助。”

    “所以,妈妈觉得不能袖手旁观。”

    “可——”

    “是的,我们已经为善心付出了代价。”【祢豆子】看向一旁的哥哥,【炭治郎】抓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丝暖意,“但如果因为可能的危险就放弃救每一个人,妈妈做不到,我们……也做不到。”

    灶门家帮助过很多过路的人。

    毕竟是在山林之中,人烟稀少,能帮一把,或许就真的是救人一命。

    但那时,谁又能想到,世界上还有鬼这种东西存在呢?

    灶门家并不富裕。

    按妈妈的话来说,强盗来了也只能带走一捆木柴。

    而对于能交流的生物,不论来人性格如何,过往又如何,很少会因为来这里歇脚起什么邪念,甚至于,灶门家还时不时会收到一点感谢。

    妈妈一如既往是不要的。

    后来,去镇上卖炭的炭治郎看了公告的画像才知道,原来之前真的有过杀人犯在深山里迷路,被灶门家指引着送了出去——

    然后再山脚下就被抓了。

    大家都在感叹着这位畏罪潜逃的犯人幸运,居然没有在山里被熊之类的东西吃掉。

    但在炭治郎的记忆里,那位先生容貌憔悴,但却并没有对灶门家产生任何恶意,甚至还拒绝了妈妈让他送他下山的提议。

    卖光了炭,炭治郎思考这件事思考了一路,到底还是告诉了妈妈。

    那时候,灶门葵枝对她的孩子说,“山里不只有杀人犯,就像镇上不只有好人一样。”

    “如果我们只看得见坏人,那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啦。”

    而自那时起,年幼的炭治郎就发誓,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妈妈。

    可意外到底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好结果呢?

    因为他们的善良带来的禁锢,让他们无法抗衡百无禁忌的邪恶。

    那为什么善良的人依旧存在呢?

    因为人都有善心,或多或少,或早或晚,有害人者因一念善葬送自身,有善人者因一念恶万劫不复——可若是没有人为善,人就不是生活在社会,而是生活在原始丛林了。

    善是道德的根本词,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与动物性完全不同的区别所在。

    如果人人都因为畏惧邪恶就不去行善,真正的邪恶才会愈演愈烈。

    沉默的大多数,何尝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灶门葵枝教她的孩子们做一个善良的人,而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她不是傻,她活的很清醒,也很明白这么做可能产生的后果。

    但她依旧这么做了。

    那便不是愚蠢,而是大义了。

    不死川实弥不再言语,刚刚的愤怒好似只是一闪而过。

    如同空空如也的柜子。

    影院终于把镜头给到柜子,让众人看的清清楚楚——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想象中的恶灵还是诅咒,甚至本来应该有的衣服——

    全都没有。

    大家:……

    有种又被影院耍了的错觉。

    其实就是被耍了吧!

    但小花很快又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比刚刚拉柜子还要让人血压飙升。

    ——她钻进去查看情况了。

    “我盲猜这个柜门要关。”

    这位预言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那个柜门还真的啪一下就关了。

    小花被关进去了。

    “我盲猜后面有人要送。”

    预言家再开口,一拳二人全进去。

    ……要不还是先把预言家刀了吧?

    “我再猜最后只剩一个人留着,完美落单达成。”

    竹也咕咚一声滚进去了。

    “然后他们还都没死。”

    熟悉的雪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说真的,要不把这个预言家给刀了吧。

    这多少有点太神了,比较适合先送回天上去。

    这剧情跟刻在人家嘴巴上一样,一句跟着一句的。

    “啧,烂片老套路了,后面多半大家分开闯关,然后又是内讧又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作死,最后只剩个谁再开始揭露这位幕后黑手干的‘好事’,最好最后剩的这位就是全剧里最无辜最努力最小白花的女主。”

    套路都唐完了。

    这种东西,一般只用看个开头,结尾放什么种类的BGM都能猜得到。

    总之就是大家一起冒险然后一个一个挂最后留个幕后黑手。

    但——

    这次真的是这样吗?

    雾子换衣服的画面被遮住了,眼前一黑就只剩下穿着合身的衣服哼着歌往外走的雾子。

    太宰治刚翻完几本芥川的书,百无聊赖的抬头一看。

    呦呵。

    这一剪刀剪走不少东西啊。

    啧,不给看就不给看,小气鬼。

    “芥川——芥川大老师——”太宰治开始哼哼唧唧,阴暗爬行,“新书——再没有新书我要饿死了——”

    “在写了在写了……”芥川逃避般的把把兔脑袋缩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写什么写,睡觉多香啊!

    纲吉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芥川的脑袋,和他打商量,“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意大利采风如何?”

    芥川眨了眨眼,果断答应。

    不论如何,能逃避的催稿大军还是先逃避一下吧!

    兔兔埋头JPG.

    跟着纲吉出去玩,啊不,采风,简直是太棒了!

    屏幕上的镜头终于落下。

    三个人整整齐齐,没有被分开,也没出什么意外。

    显然,影院是不按套路来的那一类。

    小花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提到的东西看得不少人直挠头。

    啊?

    啊? ?

    这东西原来是提示吗? !

    完了,把我放进副本里,大概只能活三秒这样子。

    ————————

    不要把花花放进花花自己写的副本里,花花会当场死给你看哦[狗头]

    第339章

    事实证明,也许他们忽略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多。

    比如那个石头画。

    “……我觉得我之前应该是瞎了吧。”作为普通人,大雪下成这样,人都快被冻死了,谁还有心思去看墙上有没有什么画啊!

    更别说烟囱冒没冒烟了!

    这东西……说句不太好听的,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

    “她的观察力很不错啊。”服部平次兴致勃勃的看着屏幕,“可恶,这种时候,影院就应该拉个远景啊!”

    “没办法啦,我们又没有站在副本里——还有,之前有拉过远景,只是我们都没注意。”

    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还以为是梅开二度,副本重置,只需要爬个小山什么的……谁会去突然干找不同之类的事情啊!

    更何况,那个远景还是在山坡上拉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影院压根就没给他们能仔细观察,寻找线索的时间。

    更何况,其实这点证据也并不能证明敲门是正确选择——烟囱的烟,墙上的画,都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并不一定就能确认这里不需要他们扮演。

    小花自己也知道,但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这种选择,对于侦探而言鲁莽,对于冒险家而言,却刚刚好。

    时间不允许他们细细探查每一个抉择都关乎生死,却又不得不伴随风险。

    比如敲门,比如柜子。

    小花确实自私,但在这种情况下,高高在上指责她的道德瑕疵的人才最荒谬。

    在快饿死的时候,没有人会同食物谈道德。

    炭治郎的提示隐晦,能看得懂提示的人就拥有了先机。

    “那个名为竹的先生,应该也听懂了吧?”产屋敷耀哉叹道,“也许是想让他们先走。”

    这几个人的名字……

    他记得,竹雄好像是第三个孩子吧?

    是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以外,最大的孩子。

    这么说来,两个兄长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关心着弟弟妹妹呢。

    又是一路风雪。

    普通人要是被这么反反复复的冰镇又回暖解冻,就是块肉都快被玩坏了。

    但挑战者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实话,这其实才是特异功能吧? !

    百分百在冻死前找到小屋?

    小花思考了一路的背叛者,但到底没有什么头绪。

    不论如何,她确定自己能够信任小六和狗哥。

    这就够了。

    院子里是熟悉的开局,熟悉的母亲,看上去有些僵硬,没有母本里的灶门葵枝鲜活。

    她焦急的询问孩子们去哪了,进门之后却越发僵硬。

    行为中似乎也透着一丝违和。

    就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好奇怪。

    这种副本中的NPC,居然在害怕挑战者?

    柯南眉头紧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思绪里跑来跑去,但他就是追不上也抓不到。

    可恶!

    柯南尽力回想他们进门时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很正常的样子啊!

    按照那位不知名先生(鬼杀队主公)所说的方向分析,几个人的早归完全没问题才对。

    明明这次避开了母亲的“恐慌点”啊?

    来的晚绝对不行,怎么来的不早不晚还是不行呢?

    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母亲的态度算比较温和。

    那为什么进了门后,母亲却产生了「惧怕」的情绪呢?

    下一刻,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开口了。

    【不要带着六太连乱跑。 】

    如同一颗子弹划过脑海,柯南终于抓住了毛线球的一端。

    “六太!是六太!”柯南看看这几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突然想起来,在母本的世界里,六太似乎还只是个幼童——

    而如今,他一没有被兄长姐姐们牵住手,二没有出现在兄长或姐姐怀里,反倒是自己独立的,不依靠所有人的,非常成熟稳重的,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这……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恶灵附身啊!

    那妈妈能不怕吗!

    怕死了好不好!

    柯南:……

    头一次遇见比我还不会装小孩的人,真是给我开了眼了。

    难怪那位炭治郎要点他们呢。

    不是你们真的是资深挑战者吗?这种扮演的错误……好吧还真可能会犯。

    谁让进来的人都维持着自己原本的身形,压根没有缩水的痕迹呢?

    用着大人的身体,要无缝衔接的意识到这件事并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确实有点困难。

    可能还有点辣眼睛。

    小孩身大人心,偶尔都需要强行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这不是小孩身的大人……这种细节上出点错也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柯南想起自己那偶尔破绽满天飞的演技和圆谎的艰辛,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下对方。

    咳。

    也,也正常。

    【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歇,留下一片素白。

    炭治郎随手撤掉屏障,用记忆投影出几份饭菜。

    祢豆子走过来,用小木盘端走一份。

    障子门拉开的瞬间,房间里的热气扑出来些许,几个人或坐或立,都抬眼看过来。

    看着祢豆子手中的饭菜,狗哥当场开始行动,伸手就要接过盘子,“辛苦姐姐啦,我也来帮忙!”

    被一个浑身肌肉一脸凶相的硬汉甜甜的叫姐姐,祢豆子面不改色的任由狗哥把饭菜端走。

    看着七张小桌和蒲团,狗哥毫不犹豫的把饭菜放在了最后一张小桌上。

    尊老爱幼尊老爱幼,妈妈还没过来,首选的就是爱幼。

    没错!小六,就是你了!

    “……这是姐姐的饭,你不要乱放啊茂。”小花心梗,但只能补救,“我来吧,可别捣乱了——”

    狗哥当场变脸,嬉笑着冲小花做了个鬼脸,抢过小花手里的托盘就放到了第二个桌子上。

    “开个玩笑嘛!姐姐不会生气的吧?”

    “不要这样,茂。”竹也加入了讨论大军,小六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正在当透明人。

    一番念唱作打,总之,四个人没一个愿意去厨房。

    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

    祢豆子就静静看他们表演,等他们演了好几分钟,依旧站在原地。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没等狗哥再度开口,祢豆子就当场冷了脸。

    然后开始点名。

    这可比老师上课点名可怕多了。

    “花子看着六太,大家都来端饭吧,家里人多,妈妈忙不过来的。”

    狗哥在背对着祢豆子的地方,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算这样也还是逃不过被抓走的魔爪嘛——

    厨房里有什么,他们看过攻略,一清二楚。

    那可是会追着人咬的菜!有锯齿一样的尖牙,一个不小心就是连骨头带皮,一并被那框看似普通的菜吃掉——

    狗哥深吸了一口气,跟在竹身后,往厨房走去。

    这该死的狗副本,搞的好像人类才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东西一样。

    虽然可能确实是吧。

    厨房的门刚拉开,那框青翠欲滴的蔬菜就映入眼帘。

    好死不死,这回饭菜刷新的地方就在那筐菜不远处的案几上。

    狗哥判断了一下距离,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完全在攻击范围内。

    很快,那框菜就会用触须把他们拖到附近,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狗哥心一横,抢在所有人前面,撞开祢豆子和竹,拿了离的最远的,最外面的小木盘就跑。

    虽然不太稳,汤也洒了一点,但——

    妈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狗哥来不及刹住脚步,撞在了妈妈身上,妈妈被撞,狗哥赶紧也装作被撞疼的样子,往地上啪叽一倒,手里的托盘,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精准的扣在那框菜上。

    热汤一浇,那框菜似乎发出了一声刺痛尖啸,很快,就变成了有些枯萎的,在菜窖里放了好几天的模样。

    狗哥确认了没问题,赶忙跑起扶妈妈,一边道歉一边掐自己一把,眼泪那是说来就来,端的一分无辜两分害怕三分难过四分愧疚的模样——

    “咦?妈妈,这框不新鲜的菜怎么还在这里?”祢豆子靠近那框有些蔫吧的菜,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神情中带上了些许不自然的忧虑的母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它们还没有坏掉,做成腌菜可以保存的更久一些……”妈妈解释道,“我本来准备今天下午清理一下它们的。”

    “那我也来帮忙好啦!”祢豆子对妈妈扬起一个笑脸,“菜窖里剩下的菜也有些不新鲜了,刚好可以一起处理一下。”

    “那就辛苦祢豆子啦。”妈妈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很能干呢。”

    炭治郎笑着把这茬岔过去,“先吃饭吧,茂少的这一份,我分给他一半好啦。”

    妈妈温柔的摇了摇头,和祢豆子一起把脏掉的碗筷洗干净,又从自己那份里,拨出去了些。

    “炭治郎正在长身体哦,可不能饿着。”妈妈眨眨眼,温柔至极,“妈妈不是很饿呢。”

    妈妈把那个托盘再度交到狗哥手里,“这次可要端稳了哦,茂。”

    狗哥连连点头,十分认真。

    要不是那框菜只有这个办法能规避,他才不会浪费粮食呢!

    “妈妈的这份,我也端走了哦。”狗哥一手一个托盘,快步走了出去,祢豆子和竹也端了一盘,赶忙跟上。

    似乎有一道朦胧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妈妈,明天我去卖掉些炭火,换些食物回来吧。”

    狗哥心里一惊。

    这才刚来,怎么就发展到这里了!

    他放慢了脚步,假装端都小心翼翼,希望听到妈妈的下一句话。

    “明天吧,明天我们再看看情况,好吗?”

    狗哥心下大定。

    说不准只是提前了一点点剧情。

    卖炭郎下山这事可发生在第六天早上。

    不急不急。

    刚把饭放好,大家正准备吃饭,却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狗哥离的最近,也是他去开的门。

    “你好。”门口的人听见有幼童的声音从打开的门缝处传来,“是路过的客人吗?”

    】

    第340章

    【

    门外的人戴着西式的帽子,拿着手杖,眉眼和留在母本里的雾子有八成相似。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见不到一点阳光

    不过倒也很正常,自从他们进入副本,这个天就没好过。

    不是风就是雪,刚刚倒是停了一会,现在看样子又要起来了。

    “对。”那人回答道,“雪有些太多了。”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烦躁的意味,看样子,似乎是因为衣服被风雪沾湿,而有些不爽——但似乎又只是随口说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门里的狗哥狠狠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当场把门甩到外面的家伙的脸上。

    这是什么?副本大BOSS !

    怎么第一天就出现了啊!

    说好的等卖炭郎下山呢?

    这才刚到商讨的环节吧?

    想是这么想的,但狗哥还是不能把门啪人家脸上。

    谁让已经有勇士这么干过了呢?

    好好招待这个“客人”还会晚一点再杀人,一旦不招待或者不好好招待,这个“客人”就当场大开杀戒,任何理由都没用,堪称无解。

    各种拒之门外的理由都不成立,只能把人请进来。

    哦,那位勇士的最终结局,价值大概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死亡素材,以及否定了大家的一些花活想法。

    人都在主神空间飘了,疯子不仅不是没有,而且还挺多。

    说实话,强的人对着BOSS发疯那是战斗爽的巅峰,他们这群弱鸡对着BOSS发疯就是真·疯癫。

    有的人疯是为了赢,有的人疯……就是真疯了。

    狗哥见过那些真的疯了的人。

    一个个喊着些什么无视规则我是魔帝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啊之类的就上了。

    个个都恨不得对着BOSS贴脸开大,然后为大家提供各种各样的死法。

    那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种地方也是会进外来的新人的。

    不是他们这种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外来者。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大正什么改革,嘴里的历史和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看得出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而且脑子有点不好使。

    各大公会早说了枪械这种东西,除了被附魔过的以外根本没有用。

    不过也就那一段时间了,后来……也就再没有了。

    不知道是被同化进了他们之中,还是他们的世界封锁了边界,再也掉不进来了。

    说实话,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不用像他们一样,在这个地狱里艰难挣扎。

    狗哥勉强的笑了笑,目光从那顶高帽子处移开。

    虽然他包里还有两把枪,但就算是打爆脑袋,高等级的副本BOSS也是说活就活的。

    比如一个高级副本里,BOSS要同时被斩下头颅,才能完成击杀——这个创举是排行榜上前几的挑战者联合公会一起达成的,用了特定的指定符一起进入,在击杀BOSS之后,那个副本关闭了一段时间,再开放就降级了。

    从S降E ,主打一个进去之后也只有几个小怪,随随便便就能通关。

    比新手还新手。

    而超额通关给予的绑定符,也让这些副本成为了公会批量刷积分,供养公会内的一部分公共设施的绝佳场地。

    虽然E本给的少,但是刷的次数够多,公会手里持有的数量也多,照样能靠量成为公会收入的大头之一。

    哦,忘了说,他们现在在的这个本在公会评级里是C级。

    就,也不高这样子。

    因为剧情杀伤力高,存活有难度,这才给排到了C。

    谁让低级副本收益本来就不高,击杀BOSS之后再降级就更没得赚,公会一般也不会挨个去把DC级副本的BOSS杀个遍。

    这也就给了他们这些挂靠公会的自由小队挣积分的机会。

    扯远了。

    随着门缓缓打开,狗哥现在是真想叹气。

    枪这东西,对他现在来说屁用没有。

    不仅没有用,动手还可能直接激怒这位不速之客,给他们当场来个血洗。

    那就不用再思考怎么通关了,大家一起寄。

    没办法,谁让枪对付人好使,对付这些怪物就……

    狗哥现在感觉自己像极了被凶手挟持的人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得努力伺候好这位大爷。

    咱就是说,能不能来个大佬弄死这个BOSS啊!

    他们小队实力实在有限,日轮刀那种掉率极低的高级货没有不说,连紫藤花周边都买不起一点,苟到现在也只求安安稳稳通关——

    天不遂人愿,投到这个臭名昭著的破副本里不说,还一波三折哪哪都不正常!

    苍天呐,大地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啊!

    狗哥挂着勉强至极的笑容,!关切“的询问。

    “外面真是太冷了,客人,要喝口热汤吗?”

    天呐!我居然还要关心杀人凶手喝不喝汤!

    就现在这个情况,本来能活的卖炭郎也活不了了吧?

    可恶啊!这个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妈妈也已经过来招待客人了,狗哥趁此机会脱身,一溜烟跑到小花那边,用眼神问她怎么办。

    小花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这副本早就不正常了,重开三次,出现了点什么错乱的小毛病也不无可能。

    只是,这个人的脸……

    妈妈引着男人坐下,又匆匆忙忙去了厨房,先带了点点心和热茶过来,又道歉说实在没什么好的来招待客人,还请客人稍等一下,她马上去做饭。

    来人看着也很彬彬有礼,委婉的拒绝了饭菜,又说着诸如打扰之类的话。

    可狗哥明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嫌弃。

    狗哥愤愤的喝了口汤。

    多好喝啊!还有这野菜!虽然苦了吧唧的,但怎么不能吃了!

    多好吃啊!

    你一个杀人凶手居然还嫌弃人家主人家招待你的东西不好!

    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

    无惨的目光在这所简陋的房子里来回打量了几轮,实在没想到青色彼岸花能放在哪。

    倒是旁边这个男孩……

    额头上的疤痕,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的让人想要杀了他,看着他那颗头颅在地上滚动,沾上自己和家人的血,死不瞑目的看着被他们亲自请进来的“客人”。

    无惨的瞳孔微微缩紧,略有些兴奋的目光逐渐锁定在了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淡定的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这野菜有些老了,还是得嫩着的时候好吃。

    只是它在冬天好储存,所以妈妈就腌了一菜缸子,小菜和汤里都有它。

    就是有点涩口,开花了的时候最好吃,甜甜的,可惜开在正午,采下来很快就会枯萎,据说枯萎的野菜花还有毒,小动物吃了后会嘎嘣一下死掉——但迷恋甜味的孩子们总是格外胆大,不过这个胆大也仅限于偷偷在开花的时候摘下来就往嘴里塞。

    就算这样,被发现也是要挨教训的。

    山里食物有多的时候,也有少的时候,不过谁会嫌吃的多呢?他们家世代卖炭维生,本来就不算富裕,这些野菜就这么陪伴着他们家,几乎成为冬日必选菜。

    其实也根本就没有菜单这种东西啦。

    后来,慢慢的,家里就习惯在开花前把野菜挖走,放进腌菜缸里保存了。

    炭治郎把碗里的饭吃干净,这才看向连一口茶水都没有喝的无惨,和他对了个正着。

    啧。

    那可是家里仅有的茶叶。

    或许对于无惨而言,就是看着都不好喝的程度。

    无惨被炭治郎发现在偷看,一点不慌不说,还借着看。

    妈妈还是进了厨房,说多少还是吃一点东西比较好。

    无惨并没有接着阻拦妈妈,至于妈妈会不会逃走……一个女人罢了,这样的天气和环境,“逃”也注定了她跑不掉——

    又何必在意呢?

    他现在,只想弄死这个有火焰纹路的家伙。

    “你这么看我——是想要杀掉我吗?”炭治郎站起身来,轻笑一声。

    其他几个挑战者:!

    这饭啊吃不了一点了。

    “小花,要不咱跑吧?”狗哥哭丧着脸,“下山的路咱也熟……”

    都三次了能不熟吗!

    “副本会封锁。”小花微垂眼眸。

    大概率,下山的路口,只能出去一个人。

    一个人。

    她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或者……

    小花看向小六。

    不说,他们之中至少活一个,说了,那个叫竹的……真的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小花看向狗哥,咬着唇没说话。

    “你,倒是很敏锐。”无惨也站了起来,他看的清楚,这屋子里可没有刀——而这小鬼估计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可谁让他有一双和缘一像极了的眼睛,又有一道火焰状的疤痕,横亘在最碍眼的地方!

    不杀他,难解他心头之恨!

    PS.其实也可能只是没胆子对正主动手,只好找替身耀武扬威这样子。

    祢豆子也缓缓站起身。

    无惨看着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翻滚。

    食欲,还是杀意?

    “小六!跑!”小花再没了淡定的姿态,拽住小六就往门口冲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他,拉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小六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嘭的在他眼前关上,甚至还有锁链响动的声音。

    “这样大的雪,脆弱的小东西,三两下就被冻死了吧?”糊窗的纸被无形的手撕开,但无惨却偏要让护着那个小东西往外走的女孩看着那个小东西怎……

    那个看着连爬都不怎么稳当,还只会哭的一口就能吃干净的小东西犹豫了三秒不到——那是一个撒开脚丫子就往山下跑啊!

    速度堪比成年人,稳稳当当,就差当着无惨的面来一段托马斯大回旋。

    无惨:?

    人类幼崽什么时候进化成这种形态了?

    他真的没转化过这种鬼吧?

    “别动哦,鬼舞辻无惨。”一柄眼熟的黑刀,在他的脖子边变成了更眼熟的赫色。

    无惨:! ! !

    见鬼了!真是缘一复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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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惨,无惨你知道你嫌弃的是什么吗?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