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亮得能照见人影。
路演中心那扇厚重的雕花门，就在眼前。
门口早已围了一圈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妆容精致，举着相机、笔记本，像赶庙会似的。
黑色大理石台面，LED巨屏循环播放着PPT，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真皮沙发柔软得能陷进人。
这地方，根本不是路演——是商业界的奥斯卡红毯。
等人走近签到台，陈锡江眼皮一跳，目光死死黏在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身上。
他愣住了，嘴巴不自觉张开。
【卧槽？怎么又是你，惠廷！】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首尔国际金融中心。
6楼，路演活动的签到处。
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站在那儿，干练又精神。
崔惠廷，五官立体，妆容一丝不苟，身材也特别勾人，往那一站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邢锡江脑子里过了一遍画面——
第一次碰面，是那天买了辆本田奥德赛，在隐谷那家日料小馆吃饭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汉京中心的电梯里，人多得挤成一团。
第三次，是一楼的星巴克，她端着咖啡从他身边走过。
第四次，是在乐天·天悦公馆对面那条街，两人擦肩而过。
还有一次，刷抖音时跳出她的视频，笑得挺自然。
结果今天来参加个投资交流会，又撞见了她。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主办方名单上那个“京仁证券”，怎么看着眼熟？原来就是她公司啊！
之前去汉京中心收房，验那200平的办公室产权时，听到麦肯锡那边的杨钟勋提起过，说903室要来个叫赵美延的人谈合作。
现在想明白了，八成是去对接京仁证券，拿到了这次活动的入场资格。
思路理清，心也就静了下来。
他抬眼，又看向签到处的崔惠廷。
【几次照面了，再不主动加个KakaoTalk好友，好像说不过去。】
【可这儿人太多，开口不合适。】
正想着，他们这队人已经走到了签到台前。
女助理上前一步：“你好，我们是黑花堂奶茶有限公司的路演小组。”
崔惠廷赶紧低头翻本子，找到对应的位置，递过去表格。
“麻烦各位在这儿签个名。”
说完她抬起头，眼睛一眨，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高高大大、气质清爽的男人脸上。
【咦？是他！】
早上才刷到他在Pinterest的账号，印象还挺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几个人依次签名。
陈锡江掏出手机，亮出电子邀请函，把二维码在机器上扫了一下。
然后拿起笔，在自己名字后头补了个字。
还完本子，冲崔惠廷咧嘴一笑：“谢谢啊，回头见！”
崔惠廷怔了一下，也笑着回应：“回头见。”
接过签到簿，她视线落在那行字上，轻声念道：
“首尔黑花堂奶茶有限公司，软件技术负责人——陈锡江。”
是个写代码的？
她对今天来路演的公司都了解过背景，材料也都看过一遍。
黑花堂奶茶她知道，在首尔有七家主打商务路线的中大型门店。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你好，我们是家事无忧服务有限公司的路演团队。”
“请出示电子邀请函的二维码，签个名字就行。”旁边的同事立刻接手。
崔惠廷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个看起来干净又阳光的女生，气色特别好。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脑子飞快地跑数据：
思琳新款包臀裙配衬衣，专柜标价572万韩元。
梵克雅宝白贝母蝴蝶耳钉，市价784万韩元。
脚上那双鞋……牌子没认出来，估计不贵。
崔惠廷盯着那对耳钉看了好几秒，心里直痒痒。
这玩意儿太能撑场面了，简直是行走的身份牌。
她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也戴一对站这儿，得有多少人悄悄打量。
手续办完，朴妍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会场。
路演大厅宽敞明亮，座位排得整整齐齐，装修风格偏冷调灰褐，现代感十足。
空间够大，功能区一应俱全：
双面落地窗透光极好，三块主屏挂着，调音台、水吧、茶室、会谈角全都有。
人声嗡嗡，笑声不断，气氛轻松得不像谈生意，倒像同事间搞团建。
但她们公司实力一般，位置被安排在靠后的地方。
坐在软乎乎的方型矮凳上，金京兰轻轻碰了碰朴妍珍胳膊，低声朝前一指：
“妍珍，你看，前面那俩人也来路演了。”
朴妍珍顺着看过去，果然瞧见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
正站在前排人群中间，和几个投资机构的负责人聊得热络。
那个穿条纹西装的女人，让她有点挪不开眼。
那种从容、利落、掌控全局的样子，正是她拼命想活成的模样。
“妍珍，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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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宰寯从水吧方向走来，挨着她坐下，声音温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发挥出来就行。”
“嗯，谢谢。”
朴妍珍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站起身，对河度领说：
“河社长，咱们去跟IMF资本那几位领导打个招呼吧？”
“行啊，混个脸熟总是好事。”河度领笑着起身。
全宰寯也跟着站起来：“我也一块去，热闹点。”
坐在边上的吴大山眼神闪了闪，却没敢开口。
比起财阀出身的全宰寯，还有身为社长的河度领，他确实差了点分量。
好在朴妍珍一心扑在事业上，压根不想谈恋爱。
这让他心里还留着点盼头——
也许哪天，她会注意到自己的努力，看见他的优点，最后……走到一起。
那是他藏了好久的心愿。
和IMF资本几位高管寒暄了几句，客套话说了一轮。
朴妍珍忽然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侧身，一眼就看到了——
是刚才那位和女强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帅气男人。
视线相撞，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是笑意。
那眼神，认真得有点出乎意料。
下一秒，他朝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笑容干净明朗。
朴妍珍一愣，也下意识回了个微笑。
移开视线后，她眉头微微一皱。
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