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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忙音消失在耳边,韩卫东握着那尚有陈成部长话语余温的手机,仿佛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依旧像怪兽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每一次无声的闪烁都像在他心窝里剜上一刀。走廊里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死亡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不惜一切代价…完好无损地抢回来…” 陈成斩钉截铁的话语还在他脑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分量,压得他脊梁骨更挺直了几分,却也压得他眼眶阵阵发热。他韩卫东带出来的兵,为了他下的命令,此刻躺在里面跟阎王爷掰手腕!
旁边的年轻特警队员看着自家局长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绷得像铁条的下颌线,嘴唇动了动,那句“您去歇会儿”终究还是没敢再出口。局长身上那几点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像冰冷的勋章,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发生在棚户区筒子楼里的惨烈。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压抑的宁静,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血腥与硝烟还未散尽的硝烟味!韩卫东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两名同样身着沾满尘土与污渍作战服的特警队员,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冲进了走廊。那男人正是悍匪黑熊!他庞大的身躯此刻软得像一摊烂泥,深陷的眼窝紧闭,脸色是一种死人般的青灰,嘴角残留着大片呕吐物的白沫,正顺着下巴往下滴,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农药味!
“韩局!”架着黑熊左臂的队员声音嘶哑,带着剧烈喘息后的颤抖,“他…他醒了!刚睁开眼想说话,结果突然就这样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我们马上把他弄过来了!”
韩卫东瞳孔骤然紧缩!黑熊醒了?却又在醒来的瞬间变成这副鬼样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他妈是杀人灭口!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医生!医生!”韩卫东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狮子咆哮,瞬间撕裂了手术室外凝滞的空气。他一个箭步冲到黑熊跟前,那浓烈刺鼻的敌敌畏气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路过的护士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快!叫抢救室!把他给我送进去!这人必须活着!立刻!!”
走廊瞬间一片兵荒马乱。刺耳的推船轮子滚动声、纷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喊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几个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从旁边冲出,七手八脚地把死狗般的黑熊抬上急救推床,氧气面罩迅速扣上,护士一边狂奔一边捏着气囊辅助呼吸,医生语速极快地报着生命体征和初步判断。
“瞳孔散大!”
“呼吸极度微弱!”
“血压测不到!”
“是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快!阿托品静脉推注!准备洗胃!建立深静脉通路!”
“通知药房急调解磷定!快!!”
推床像离弦之箭,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被医护人员簇拥着,方向一转,冲向了走廊另一头亮着“抢救中”灯牌的重症抢救室。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再次隔绝了内外。
韩卫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里的衬衫。他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又猛地转头看向手术室门上那盏依旧刺目的红灯——小秦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两头都是命悬一线!两头都系着沉重的责任和线索!
“谁他妈干的?!”韩卫东压抑着狂怒,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子,狠狠扫向那两名负责看守黑熊的队员。
那个刚才汇报的队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报告韩局!就在看守室!他…他醒了之后,就是睁开眼,喉咙里咕噜几声,像是想说话,但没说出来…然后就开始剧烈抽搐!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我们…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懊悔地几乎要哭出来,“看守室里所有东西我们都仔细搜查过,除了必要的水杯和一次性纸杯,没有任何可疑物品!水是他自己带进去的保温杯,我们也检查过……”
“保温杯?谁给他的?!”韩卫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是…是送他进看守室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大爷,看着眼生……但那大爷说是后勤新来的,负责给临时羁押人员送点热水…当时我们急着把他关进去,就没细查…那人递了个保温杯就走了…”另一个队员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
大爷?新来的清洁工?后勤?
韩卫东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里是疏忽?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从内部渗透的灭口!敌人不仅凶残,而且手眼通天,连市局看守区的后勤通道都被无声无息地渗透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抢救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快步冲了出来,眼神凝重地扫视走廊:“谁是负责人?病人情况极危!重度有机磷中毒,并发呼吸衰竭!需要紧急气管插管!但现在有一个严重问题!我们库存的解磷定注射液不够!已经紧急联系药房,但库存告急!需要立刻从其他医院或省里调拨!否则病人撑不过半小时!”
小主,
解磷定!救命的药不够了?!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韩卫东的心口!他看着医生焦急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药不够?”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走廊入口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所有人瞬间回头。
只见陈成不知何时已然赶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肩头似乎还带着外面深冬的寒气,步履沉稳,镜片后的眼神如同深潭寒冰,扫过混乱的现场。他身后跟着秘书小张,还有两名神情肃穆、气息沉凝的陌生面孔,一看便是精干的护卫人员。
“陈部长!”韩卫东立刻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沉重。
陈成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位焦急的医生:“解磷定不够?需要多少?哪个厂家?规格?”
医生被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快速回答:“需要复能解磷定注射液(氯解磷定),规格0.5g/2ml!至少需要二十支!病人中毒太深,剂量需求极大!而且后续维持也需要大量!我们医院库存只有不到五支!其他分院也已经联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凑齐!”
“小张!”陈成头也未回。
“在!”秘书小张闪电般上前一步。
“立刻联系省委保健局王局长!告诉他,是我陈成的要求!动用省级紧急药品储备库!以最快速度,空运!我要半小时内,足量的解磷定注射液放在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门口!所有环节一路绿灯!谁敢延误半分,我亲自找他谈话!”陈成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碎冰裂玉的力度,“同时,联系省公安厅物证中心毒理实验室!让他们首席专家立刻带队赶来!带上全套应急设备和检验试剂!我要知道那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精确到分子式!”
“是!明白!”小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保密电话,快速走到一旁开始拨号。
陈成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韩雅萍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手术刀:“老韩,看守区那个‘大爷’,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保温杯里的残留物,以及黑熊的呕吐物,立刻封存,作为一级物证!让你手下最得力、最干净的人去办!马上封锁整个看守区及后勤通道!所有相关人员,从昨晚值班到现在接触过的,一个不许离开!全部就地隔离审查!”
“是!陈部长!”韩卫东精神一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底气。陈成雷厉风行的安排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焦灼的心神。他立刻转身,对着走廊黑暗处低吼一声:“鹰眼!猎犬!”
两条如同融入阴影般的人影瞬间闪现出来,动作迅捷无声,正是特警支队中最顶尖的行动侦察专家和痕迹专家。
“目标:一个假扮清洁工的老头,特征不明,但应该还在局里!范围:整个看守区及外围后勤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他!立刻!秘密搜查!惊动了人,我扒了你俩的皮!”韩卫东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明白!”两条人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另外,”韩卫东叫住正要离开的队员,“通知技术科,把黑熊喝过的保温杯、呕吐物样本,立刻送到省厅专家那边!一级物证!谁碰剁谁的手!”
指令如同冰冷的链条,一环扣一环地迅速传递下去。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上那盏如同诅咒般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还算沉稳的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韩卫东和陈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生迎着两位领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沉重:“手术结束了……伤员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子弹取出来了,肺叶破裂修补完成,断裂肋骨复位固定…但肺部感染和失血性休克带来的后续风险依然很高,需要送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至少72小时。能不能完全挺过来,还要看伤员的意志力和接下来的治疗情况。”
脱离最危险阶段……
韩卫东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一股巨大的酸涩直冲鼻腔,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他身后的几名特警队员更是激动得互相握紧了拳头,强忍着低呼。
陈成脸上紧绷的线条也微微松弛了一丝,他郑重地点点头:“辛苦了!感谢医生!请务必用最好的手段监护治疗!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他的话语给了医生巨大的支持和底气。
医生用力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显然还有大量的后续工作要处理。
这边刚松一口气,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个医生快步走出来,语速极快:“报告!中毒病人经过紧急处置,呼吸通道打通,阿托品大量应用,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解磷定必须尽快跟上!否则随时可能再次恶化!另外,病人深度昏迷,初步判断脑部有缺氧损伤迹象,苏醒时间无法确定!”
小主,
黑熊的命暂时吊住了,但人也废了大半,成了一个活死人?!
韩卫东的心又是一沉。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陈成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脑缺氧?昏迷?醒不过来?”他重复着医生的话,像是在品味着什么,“没关系。只要他胸口还有口气就行。有时候,一个活死人,比一个能开口的死人,更有价值。”
他的话音刚落,秘书小张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震动:“部长!省委保健局那边紧急协调,第一批二十支解磷定已经由省武警直升机起飞,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我院停机坪!省厅毒理实验室首席团队也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
“很好。”陈成眼神锐利如鹰,“药到了,全力救治。我要他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吊着。另外,告诉省厅毒理团队,重点分析残留物中的有机磷成分,特别是可能的杂质或不常见衍生物!我要知道它的来源!精确到生产批次!”
“是!”小张立刻记下。
就在这时,走廊阴影处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代号“鹰眼”的那个特警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韩卫东身侧,气息几乎没有一丝紊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韩卫东和陈成能勉强听清:
“韩局,陈部长。看守区西侧废弃锅炉房。发现目标。已死亡。伪装清洁工的老头,颈部大动脉被锐器精准切断,一击毙命。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正好是他送完‘热水’之后。现场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痕迹,是个老手。在他贴身衣物夹层里,找到这个。”鹰眼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薄如蝉翼的银色金属片,形状有些不规则,边缘极为锋利,在廊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一枚特制的飞镖?或者说……高科技的杀人刀片?
韩卫东瞳孔骤缩!又是干净利落的灭口!线索再次被狠狠斩断?!他感觉胸腔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陈成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枚奇特的金属薄片上,镜片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没有去碰,只是冷冷地问:“就这个?没有其他?”
鹰眼肯定地摇头:“仔细搜索了整个现场和尸体,就这个藏在最隐秘的部位。其他的,包括他使用的清洁推车、衣物、甚至鞋底,都处理得极其干净,连一枚清晰的指纹都没有留下。”
陈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冰冷的神情反而缓和了一丝,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玩味:“‘干净’?干净得好啊。”他转头看向韩卫东,低沉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老韩,看到了吗?对方急了。急得跳脚了。又是杀人灭口,又是断药,连环套都使上了。这说明什么?”
他不等韩卫东回答,自问自答,斩钉截铁:“说明我们戳到他们真正的肺管子了!孙小兵那个包里的东西,周雅萍知道的东西,甚至这个黑熊幕后真正的主子,都在那个包里!都在周雅萍的脑子里!都在那个被我们差点掐断的链条上!敌人越是这样不惜代价地灭口、阻挠,就越证明我们离核心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周雅萍在哪里?立刻提审!无论她现在是什么状态,立刻给我提出来!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女人!还有,孙小兵那个旅行包!立刻送到这里来!我要马上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韩卫东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陈成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他!是啊,敌人越疯狂,就越证明他们怕了!突破口就在周雅萍和那个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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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纪委,地下某戒备森严的审查室内。
灯光惨白,墙壁冰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周雅萍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名牌套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遮住了她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恐惧的眼睛。隔离审查不到二十四小时,却已将她所有的精气神抽干碾碎。她像个被拔掉了所有刺的刺猬,只剩下软弱的躯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诸成坐在她对面宽大的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喝着他那标志性搪瓷缸里浓得发黑的茶。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既不像审讯者,也不像胜利者,更像一个在街边看人下棋的闲散胖子。只是那双偶尔抬起扫过周雅萍的眼睛,锐利得足以穿透任何伪装。
“周雅萍同志,”诸成放下茶缸,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唠家常的味道,“惠民新村的拆迁补偿款,账面上做得挺漂亮啊。该签字的一个不少,该按手印的都按了。可那钱…最后都进了谁的腰包呢?嗯?”
他随意地翻开面前一份卷宗,像是自言自语:“啧啧,王大娘,孤寡老人,补偿协议签的是三十万,实际拿到手的…就五百块钱和一袋子发霉的米?李大爷那临街的小铺面,评估价八十万,协议签了,结果被施工队的推土机半夜就给铲了,一分钱没见着?周雅萍同志,你这个档案室主任,监管全市重点项目的档案资料,这些…你都没看见?还是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被人用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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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诸成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她最恐惧的节点。
“还有那块砖头,”诸成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技术处那帮小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碎成那样,愣是把指纹给拼出来了。你说巧不巧?那指纹啊,跟咱们系统里某个档案管理员的好几年前一次义务献血的留档记录,比对上了。叫什么来着…哦,周雅萍。跟你同名同姓呢。”他抬眼,笑眯眯地看着周雅萍瞬间变得死灰的脸,“你说这事儿闹的。”
“我…我没有…不是我…那指纹…可能是…是后来…”周雅萍终于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带着垂死挣扎的绝望。
“后来?”诸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锋,“后来?黑熊都他妈躺医院里口吐白沫快没气了!孙小兵那个装着你们所有勾当的宝贝旅行包,马上就到陈成部长和韩卫东局长的手里!钱大富那条老狗,现在恐怕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琢磨着怎么断尾求生,或者…再找个人彻底闭嘴!”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响在封闭的室内回荡,震得周雅萍魂飞魄散!
“周雅萍!”诸成的厉喝如同惊雷,“你真以为钱大富会保你?!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让你永远开不了口!就像那个看守区送‘热水’的老头!就像躺在医院里随时可能彻底变成死人的黑熊!下一个,就是你!或者…是你那个在省城读书的儿子?!”
“儿子”两个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雅萍最脆弱、最致命的神经上!
“不!!”周雅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涕泪横流,疯了一样想扑向诸成,却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约束带死死勒住,只能徒劳地挣扎嘶吼,“不要动我儿子!不要动他!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钱大富!是钱大富!一切都是钱大富指使的!惠民新村的拆迁档案!是我帮他改的!那些签字…很多都是伪造的!补偿款…都被他和他背后的人瓜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