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我去喊他过来,你等等。”
她匆匆忙忙转身进去了。
“哼!”萧羿冷哼一声,回头教育裴栖鹤,“你怕什么,有四师兄在,难道会打不过他吗!”
“看好了,当了我神华派弟子,往后不可能有人再敢欺负你!”
“不许摆出那副懦弱的表情!”
裴栖鹤换上一副崇敬的表情:“四师兄,你好帅哦!”
“哼。”萧羿轻哼一声,摸了下鼻子,“嗯咳,少来这套。”
“不过是,见不得你这么弱还被欺负罢了。”
洛无心:“……”
他盯着裴栖鹤,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一会儿,白玉宫阙内的哭声由远及近,几名修者带着传闻中的“宴月公子”出来,只是当事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萧羿横眉怒目:“你哭什么?我师弟都……”
他看清对面人的面孔,一下没了声音。
宴月公子顶着左边乌青的眼眶,看样子显然是刚挨了揍不久。
萧羿呆呆回头问裴栖鹤:“你不是说没打过吗?”
裴栖鹤诚实地说:“真的没打过啊,怎么看我都打不过他的吧?”
萧羿指指宴月公子:“……那他?”
“但我用了陷阱。”裴栖鹤仰头傻笑,“嘿嘿。”
萧羿:“……”
洛无心:“……所以我就说喊你等一下了。”
“我!”萧羿哽住,“你、你怎么能用陷阱!你用什么陷阱了?”
裴栖鹤诚实地说:“我跟他说,约在村口东侧大树下约战,那里有个毒灵蜂窝。”
“我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他到了,我就把蜂窝打了下来!”
萧羿目瞪口呆:“你怎么能这么卑鄙!你是个剑修啊!你、你用剑啊!”
裴栖鹤一脸无辜:“可我还没学剑啊。”
“不这么卑鄙怎么打得过他啊。”
萧羿:“……”
洛无心无言按了按眉心:“可看他的伤势,怎么都不像是被毒蜂蛰了。”
“那眼眶怎么看都是被人打了。”
裴栖鹤轻咳一声:“是这样的,他还算有点本事,我看他一路逃跑跟毒蜂搏斗,逃到快力竭了,毒蜂也就只剩下零星两三只。”
“就算被追上了,也顶多被蛰一两下。”
“我想了想,就帮他把那两只毒蜂处理了。”
萧羿疑惑:“哈?”
“哦,还没说呢。”裴栖鹤指着宴月公子,“我跟他动手,是因为听见他在山下,跟一群人说咱们小师姐的坏话!”
萧羿面色不善地看了过去。
宴月公子的哭声都顿了一下,他心虚地朝身边的女修哭诉:“师姐——”
笑月楼追月姑娘气质清逸出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宴月公子的哭声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说:“请这位小公子接着说。”
“我帮他杀了那几只毒蜂,就现身,跟他说。裴栖鹤背着手,偷偷抬眼看萧羿,“他在外面讲我小师姐坏话,我也坑他一回,这样算扯平了,从此一笑泯恩仇。”
“就伸手拉他起来。”
洛无心有些怀疑。
裴栖鹤低下头,脚尖搓了搓地面,小声说:“我趁他放松警惕,以为这一局算完,说着‘你别以为这样下次见面我就会放过你’的时候,又给了他眼眶一拳。”
“打完就跑!”
他惋惜地叹气,“我现在全力也就只能这样打他一拳。”
萧羿:“……”
追月姑娘淡淡开口:“此事我不打算插手。”
“但你家小师弟……”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摇摇头说,“罢了,怎么说也是他自己惹来的祸事,就让他自己长个教训吧。”
“只是,阁下特意前来,莫不是还觉得你小师弟受了委屈,还要为他出头?”
萧羿:“……”
他求助般看向洛无心。
洛无心无奈:“都说了让你等等,至少先问清楚了。”
裴栖鹤笑出一口白牙:“嘿嘿。”
“不对啊!”萧羿回头,“你还没说你这一身泥是怎么来的呢!”
“哦。”裴栖鹤乖乖开口,“这个啊,这个是我跑路的时候得意忘形滚进泥潭了。”
萧羿:“……”
洛无心:“……”
追月姑娘闭上了眼。
“放心吧,两位师兄!”裴栖鹤得意地插着腰,“虽然我打不过他,但也没给神华派丢人。”
“赢我的是个泥潭,不是他!”
宴月公子没忍住,又嚎了出来。
追月姑娘闭着眼:“给我安静。”
她冷冷瞟了萧羿一眼,“所以,还要打吗?”
萧羿安静片刻,嫌弃地看了宴月公子一眼:“他也太……”
“啧,那么弱,还哭成这样,打他我都嫌丢人。”
“但来都来了。”
他看向追月姑娘,“你是他师姐?要不你跟我打一场?”
追月姑娘:“……”
她无言转身又往白玉宫阙里面走去。
“哎!你怎么不理人啊!”萧羿“啧”了一声,“不打就不打磨,也不吭声。”
他一回头,裴栖鹤和洛无心正一起看他。
萧羿挑眉:“看我干嘛?”
裴栖鹤诚恳地问:“四师兄,你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萧羿疑惑:“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裴栖鹤摇摇头,“就是突然的担心。”
“回去吧。”洛无心头疼地叹了口气,看向裴栖鹤,“……你回去洗干净。”
“哦。”裴栖鹤乖乖答应,他张开手,“小师兄,我还不会御剑,你抱我一起飞吧。”
洛无心:“……”
“呜呜。”裴栖鹤捂着脸装哭,“小师兄你是不是嫌我一身泥巴不想抱我,你嫌弃我……”
“哎呀,麻烦。”萧羿已经踩上斩鬼剑,朝他伸手,“过来,我带你回去。”
“不要不要。”裴栖鹤一骨碌钻到洛无心身后抱紧他,“四师兄你的剑好吓人,我要跟着小师兄。”
洛无心低头看着自己月白衣摆上沾着的泥巴,无言片刻,终究是视死如归地把他带上了剑。
三人一同御剑回到了神华派。
萧羿指着裴栖鹤:“你。”
“给我好好练剑。”
裴栖鹤无辜地眨眨眼。
萧羿一脸严肃:“下次,用剑堂堂正正跟人决胜负,不许再用这种卑鄙的招数!”
“哦……”裴栖鹤先答应下来,然后才问,“世上难道从来没有卑鄙的剑修吗?”
萧羿笃定:“没有!”
洛无心安静片刻开口:“听说神华派以前有位‘寻欢剑’前辈,一向最是小肚鸡肠,喜欢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偷袭出手。”
裴栖鹤求知若渴:“什么最脆弱的时候?上茅房的时候吗?”
“他一剑把茅房劈了让人看仇人的光屁股啊?”
两人同时看向他。
裴栖鹤无辜地睁大眼睛:“我就是问问,绝对没有要学的意思。”
萧羿:“……”
他严肃地看向洛无心,“你看好这小子。”
洛无心无言地盯着裴栖鹤,裴栖鹤正揪着他的衣摆擦手上的泥巴,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把他的衣摆往后藏了藏。
洛无心收回视线:“去洗澡。
“哦。”裴栖鹤乖乖跟着他,一蹦一跳,显然得意极了。
洛无心忽然回头,他立刻放轻脚步,乖乖低着头走路。
洛无心收回目光,他身后的脚步声又立马轻快起来。
他问药堂借了个泡药浴的大锅,烧上热水,把裴栖鹤扔进了里面。
裴栖鹤紧张兮兮地扒着锅边:“小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锅有点不对。”
洛无心明知故问:“哪里不对?”
裴栖鹤眼巴巴看他:“这个像是煮吃的。”
洛无心蹲下来,凑近他笑:“谁说人不能吃了?”
裴栖鹤瞪圆了眼睛,一下双手护住自己胸前,干笑两声:“哈、哈,也是哦,但是……小师兄你应该不吃人吧?”
“你肯定不吃人!”
洛无心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都不吃饭。”裴栖鹤撑着脑袋,“而且我都自己裹好泥了,你如果真想吃我,也不应该把我下锅,找个坑把我埋了烘烤,用叫花鸡做法岂不是更方便?”
洛无心:“……”
“对吧?”裴栖鹤仰起头卖乖。
洛无心轻轻叹了口气,垂眼看他:“麻烦的小鬼。”
“说我是小鬼。”裴栖鹤挑眉,“你也没多大嘛。”
他指指点点,“你只是‘小’师兄,懂吗?”
洛无心看着他:“那也是师兄。”
“你最好听话一点,否则……”
他顿了顿,似乎还没想好怎么恐吓他。
裴栖鹤却正专注地盯着他,似乎还对他会怎么威胁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