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阁 > 穿越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157章 耶梦加得
    任务小队历来喜欢把事情连根拔起,翻出底下的烂泥看个究竟。他们讨厌谜团,讨厌遮遮掩掩的同盟,更讨厌那些把关键情报当成传家宝一样捂在被窝里的巫师。

    就在他们打算找那位躲在历史阴影里的梅林后裔问个清楚的时候,丁香与醋栗庄园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奥丁到了。

    这位在澳大利亚的红土地上吃了一肚子灰、又在东欧的冰天雪地里吃了个闭门羹的北欧老神,终于在几名阿斯塔特的押送——或者说是“保护”下,踏上了不列颠的土地。

    押送还是保护,全看从哪个角度理解。从结果来看,他的双脚确实踩在了庄园的石板路上,一根头发都没少。

    不过要是问那些一般路过麻瓜,他们会认为这就是某黑帮大佬出行。

    走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阿斯塔特们即便脱下了动力装甲,换上了人类的高定西装,那过于庞大的骨架和足以徒手撕钢板的肌肉线条,依然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某个国际军火辛迪加的顶级清道夫。

    他们不说话,不东张西望,步伐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把中间那个人严丝合缝地裹在队伍核心。

    而走在中间的奥丁,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古怪木杖。独眼,灰白发,神情疲惫,那张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赶路的狼狈和久居上位的威压,两者搅在一起,活脱脱一个刚从法庭上脱身、正被下属兼保镖护送回安全屋的黑帮老头。

    在他的身侧的疯神,则被当成普通亲信。

    这疯子此刻套着一件大两号的风衣,袖口卷起,安分守己地走在奥丁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水坑,甚至在跨步时特意绕开了那些积水。

    奥丁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从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从狩猎者变成了被审视的对象。这里不是他的阿斯加德,不是他可以在宴会厅里高坐主位的地方。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规矩由别人定,他能活得多舒服,全看他能掏出多少东西来换。

    庄园最大的会客室里今天坐满了人。奥丁走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一圈高大得像篮球队的男性齐齐转头注视着他,那画面多少有点渗人——十几颗脑袋同时转过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排被按了同步按钮的巨人。

    但更诡异的是,主位上坐着的却是个小姑娘。她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正用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对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奥丁自然不会怯场。

    他朝所有人点头致意,然后自己拉开椅子就坐。

    疯神紧挨着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坐姿端正,目光却不和任何人对视,只盯着自己的双手。

    下面让我们跳过无聊的自我介绍部分,直接进入正题。

    此时的发言者是奥丁。

    “我知道,我现在这副尊容,和神灵这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可以说,我早就该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你们看,现在的世界,哪里还有供奉我的神庙?哪里还有在冰天雪地里为我献上鲜血的祭台?这世上仅仅剩下极少数的原始信仰,还在稀里糊涂地念叨着我的名字。”

    “可惜,这帮信徒大多是些脑子发热的家伙。他们中间甚至有留着长发、在音乐节上抽大麻的嬉皮士!换作一千年前,这种软弱的信徒连替我喂乌鸦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奥丁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信仰终究是我力量的源泉。在这个年代,哪怕是那些在商场里排队、等着骑在假圣诞老人膝盖上要礼物的孩子的信仰,我也来者不拒。当个被人喜爱的圣诞老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发发糖果,听听愿望。毕竟,时代变了,我们这些过气的神,早就失去了挑剔信徒成色的权力。”

    他说完,端起桌上不知谁给他倒的茶抿了一口,神情坦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赛维塔靠向椅背,目光在奥丁和那个不安的疯神之间来回扫视。

    “如果你大老远跑来伦敦,只是为了抱怨现代信仰的质量,那你可以去海德公园的演讲角。那儿每天都有人对着鸽子骂街或布道,你挤进去,没人会觉得你奇怪。”

    奥丁轻笑出声。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曾经是个极其危险的神。冷酷,自私,把信徒的性命当成随意丢弃的柴火。没错,你们面对的,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奥丁,众神之王。我掌握着至高的神力,我降下严冬,挑起战争,我用最残酷的手段考验那些凡人,看着他们在泥泞里互相砍杀。”

    他直视着赛维塔的眼睛。

    “这一切皆有缘由。我之所以残暴,是因为我预见到了诸神的黄昏。我一直在为那个必然降临的结局做准备。命运的轨迹早已刻好,逃避永远是蠢货的选项。唯有积攒力量,唯有储备英灵,唯有在最终的末日里舍身一搏,才能在毁灭中砍出一条生路。”

    这其实才是奥丁跑路的原因,因为他在了解圣理会后,就明白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像以前那样组建英灵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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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斯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后来的集体沉睡,是因为你们在那场黄昏中落败了?还是你们成功度过了黄昏,需要休养生息?”

    “都不是。”

    奥丁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我们沉睡,是因为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变了。人和神之间,突然降下了一道无形之墙。一道坚不可摧的障壁。人类还在那里,他们还在祈祷,还在祭祀,但我们听不见了。神灵与信徒之间的通道被彻底切断,我们无法再从这个世界上汲取半点信仰。”

    奥丁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像在缅怀某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对于神来说,失去信仰就等于被切断了氧气管。为了不至于被活活饿死,或是在清醒中彻底消散,神灵统一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让自己陷入最深沉的休眠。我们把自己埋进地下,埋进冰川,埋进人类找不到的地方,祈祷那道障壁有一天会自行瓦解。”

    “听起来是段非常不幸的往事。”赛维塔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不包含同情,“但我希望接下来的谈话里,能出现一些具有战术价值的实质性情报。”

    “稍微给点耐心,女士先生们!”

    奥丁伸手拉过那个随身携带的旧皮箱。他拨开黄铜锁扣,从里面掏出一本边角卷起的平装书,直接丢在桌面上。

    书的封面上印着几个穿着夸张铠甲、肌肉虬结的男人,标题是花哨的《北欧神话全集》。

    “这是人类通过道听途说、瞎编乱造整理出来的故事。”奥丁用手杖轻轻敲打着那本廉价的平装书,“人类总是喜欢给一切加上符合他们伦理逻辑的戏剧冲突。不过,如果诸位对这书里的情节有所了解,我接下来能省去大量的废话。”

    泰斯和赛维塔对视一眼。

    “可以,”泰斯点头,“请直接进入正题。”

    “很好。”奥丁把那本书推到一边,“我要澄清的,就是关于诸神黄昏的这一部分。我当年预见的末日,根本不是这书里写的什么诸神内斗。洛基带着他的那群怪物孩子,大闹阿斯加德,最后和众神同归于尽?这完全是胡编出来的无稽之谈。”

    这位老神大声嗤笑。

    “洛基是个骗子,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混蛋,但他绝对不是个有胆量毁掉世界的疯子。如果他真的掌握着足以拉着整个神系陪葬的强大力量,早在一万年前就把我从众神之王的宝座上踹下去了,何必等到末日?他就是个麻烦精,仅此而已。”

    “所以,你当年预见到的毁灭,并不是洛基和他的后代造成的。”泰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和洛基毫无关系。”奥丁点头,“他确实喜欢恶作剧,但他担不起毁灭世界这么大的骂名。这书里写的冥界女王海拉、火焰巨人苏尔特、巨狼芬里尔、甚至那只看门的地狱犬加姆,这些统统都是被人类文学严重曲解的对象。他们是正统的神灵,是掌管死亡、火焰和野性的自然具象。我们之间或许偶尔会有领地上的摩擦,但我们压根不存在掀起全面战争的理由。大家都在这颗星球上讨生活,谁会闲着没事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奥丁飞快地翻开那本平装书,纸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最终停在画着一条巨大海蛇的插图上。

    “洛基不是末日。芬里尔也不是。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奥丁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条缠绕着地球的巨蛇插图上。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这名字不过是人类给它贴的标签。它,才是那场必定到来的灾厄本身,是真正的末日之兽。”

    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变得沉重起来。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疯神突然打了个寒战。他把身体使劲往椅背里缩了缩,仿佛那个印在纸上的怪物随时会从纸页里钻出来咬他。

    奥丁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所看到的预言,有着极其明确的阶段。”

    “黄昏的序幕,是从光明之神被杀死开始。光明之神的陨落,并不单单是一个神灵的死亡,它象征着*光明*这个概念从世界法则中被强制剥离。那是秩序开始瓦解的绝对信号。”

    “紧接着,是环境的崩塌。大地震颤,海水失去控制开始倒灌。生存资源的极度匮乏,会直接撕裂人类社会的文明外衣。残酷的自然环境会让道德彻底沦丧,人与人之间抛弃所有的亲情与底线,互相残杀,只为抢夺最后一块果腹的面包。”

    “最后,当陆地上的秩序烂透了的时候。尘世巨蟒,那头代表着无尽深海与终极毁灭的怪物,会在海底彻底苏醒。它会掀起遮蔽天空的滔天巨浪,将陆地上残存的一切污秽与生命,连同整个世界,一起拖入永远不见天日的深海。”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是人类和诸神共同的黄昏。”

    奥丁看着桌对面的阿斯塔特们,抛出了他的结论。

    “我认为,我们现在的世界,正卡在预言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序幕已经拉开了。光明之神已经死了,末日降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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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预言里的细节出现了偏差。这位死亡的光明之神,并不是我们北欧神系里的巴德尔。那个倒霉蛋在沉睡时就消亡了,可怜的家伙。”

    “这方面,我掌握的情报不多,死掉的也许是印加神话的因蒂,也许是埃及神话里的拉,亦或者是安图、瓜拉西或苏埃。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法则的震荡骗不了人。光明之神,确实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只有疯神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一个结构完整、逻辑自洽的末日预言。”赛维塔给出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但我们办事,从来不靠听故事。你缺乏足够支撑这些结论的证据。”

    “你说得对。”奥丁坦然地摊开双手,“在这个处处讲究数据和监控探头的年代,我确实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我手里没有记录黄昏的录像带,也没有从海底捞上来的巨蛇鳞片。”

    奥丁偏过头,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始终缩在椅子里的疯神。

    疯神被拍得浑身一哆嗦。他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塞满了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

    “我唯一的筹码,就是我全盘托出的坦白。”奥丁沉声说道,“以及这个不知道隶属哪个神系的倒霉蛋。”

    奥丁捏住疯神的肩膀,强迫他坐直身体。

    “他显然在逃亡的路上,亲眼目睹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或者感知到了那个即将冲破海面的存在。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以至于连神灵的大脑都无法承受,直接疯了。你们只要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明白,他的恐惧极其明确,也极其具体——”

    “他害怕海。连看一眼都会发抖。”

    “我想,虽然那些黑暗生物把诸多神灵逼上绝路,但他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手下,真正的恐怖潜伏在幽暗深海里,应该就是那条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耶梦加得。”

    “各位,海啸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