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府书房。
楚半山拿着本书,左翻翻右翻翻,始终看不进去。
距离他酗酒已经过去了几天。
在他酗酒的当天,他妻子就被焦炳派人去太尉府请了回来。
楚妻回来后,劝解过楚半山,但收效甚微,楚半山依旧颓废醉酒。
无奈之下,楚妻只能把自己父亲叫来。
作为当朝太尉、楚半山最大的靠山,在楚半山这儿份量自然非同一般。
见老泰山亲自出面,楚半山就算心里苦闷不甘,表面也不得不拿出虚心受教、绝对改正的态度。
于是,他不再借酒消愁,开始看起书来。
只不过,人在心不在,看书看得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下一秒,焦炳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方道长和侯道长回来了,说有事找您。”
闻言,楚半山眉头一皱,想到了阎道士。
他花银子请对方来帮忙解决问题,没想到却经历了一番希望到绝望,还差点被鸠占鹊巢,着实可恨!
恨屋及乌之下,楚半山对身为阎道士徒弟的方道士跟侯道士自然不喜反厌。
他下意识想让焦炳把人赶出去。
找什么找?滚蛋!
但话到嘴边,楚半山脑海中陡然划过一线灵光,把话止住。
对阎道士,他憎恨不假。
可这憎恨的成分,主要分两部分。
其一是遭遇夺舍,差点被鸠占鹊巢。但这事最终没成,阎道士更是被崔化抓到地府去了。所以,在这一点上,相比于恨,楚半山更多的是惊险跟后怕。
其二就是从希望到绝望。
阎道士用妖血让楚半山看到了当真男人的希望,后面又让他陷入绝望。
因为崔化把他体内的妖血跟妖力清除了,让他被打回了原形。
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豺狼妖没了!
体内的妖血、妖力被清除没关系,他可以再喝妖血,从中获取妖力。
可豺狼妖这个血包没了,他去哪儿喝妖血?
然后阎道士被抓去了地府,方道士跟侯道士不知所踪。
这一桩桩加在一起,让楚半山感觉自己重振雄风看不到希望,所以才绷不住了。
现在方道士跟侯道士回来了。
楚半山恨屋及乌之余,想到重振雄风的事,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希望。
或许,这两人能帮到自己。
比如知晓豺狼妖的下落。
又比如可以抓一些小妖给自己补身子。
思及此处,楚半山改了主意,决定去见一见侯道士跟方道士。
于是,他开口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话说完,楚半山放下手里的书,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离开书房去见人。
没过多久,楚半山在炼丹室见到了方道士跟侯道士,以及一个意外之喜。
“豺狼妖?!”
看到被绑在架子上的豺狼妖。楚半山既惊又喜,两眼发亮。
接着,他发现豺狼妖脑袋低垂、眼皮耷拉、气息萎靡,和当初刚被阎道士抓回来的样子差不多,不由对方道士跟侯道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侯道士回道:“遇到点意外,它受了重伤,但问题不大,用丹药调养一段时间,依旧能用。”
能用二字,指的是当血包。
这让楚半山心中一安,而后似明白了什么,试探道:“豺狼妖是被你们带走了?”
方道士点头:“没错。”
侯道士则解释道:“这是师父交代的,他让我们把豺狼妖带出去避一避。”
“避一避,为什么?”
楚半山好奇地问,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那位地府判官!
他记得崔化在和阎道士斗法的时候提过一嘴,私自拘拿妖怪魂魄好像是不被允许的。
以此类推,私自抓妖怪当血包,应该也不被允许。
这让楚半山心生忐忑,但很快这忐忑就被当真男人的渴望取代。
面对楚半山的问题,方道士跟侯道士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个中缘由,我们也不清楚。”侯道士回应一句,随后问道:“楚公子,师父他去哪儿了?”
下地府了!
楚半山在心中冷笑着回答,表面却若无其事地道:“他出远门采药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他说是帮我解决问题的事有了进展,需要炼制什么龙虎大丹。”
“其中几种主药,临安附近没有,他得去其他地方采摘。”
说到这儿,他目光微闪,补充道:“对了,阎道长还让你们设法抓捕小妖,给我打底补身子。”
“这豺狼妖的妖血,我也得继续服用。”
见楚半山这么说,方道士跟侯道士一时并未怀疑。
“那师父他去哪儿采药了?”侯道士随口问道。
楚半山摇头:“这个,阎道长没说,只说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旋即,他笑着道:“阎道长法术高强,只是去采药而已,就算地方远一点,也定然不会有什么事,二位不必担心。与其担心有的没的,不如把他交代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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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道士和方道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多问。
对于阎道士的本事,他们是了解的,一般妖怪遇上阎道士,只有送菜的份。
楚半山见此,立即道:“二位道长,这豺狼妖的血……”
侯道士答道:“既然师父有交代,自是可为楚公子取用,但妖血之力楚公子深有体会,所以还需适量。”
“这个当然。”楚半山笑着点头,然后拱手道:“还请二位帮忙取血。”
虽然豺狼妖身有束缚,但楚半山有所畏惧,不敢亲自取血。
侯道士跟方道士也没犹豫,一个凝神防备,一个取来酒杯跟匕首给豺狼妖放血。
不多时,楚半山就如愿喝了一杯妖血。
希望重燃、目的达成,楚半山一扫之前的阴郁和苦闷,又聊了两句就激动兴奋地离开了。
他走后,方道士皱着眉对侯道士道:“师兄,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师父之前没说过要去采药啊。”
“你的意思是,楚公子骗我们?”侯道士问。
方道士摇头:“不是。楚公子不知师父的真实目的,更左右不了师父,所以应该不会骗我们。我说的不对劲,是感觉师父遇到了什么麻烦了。他先让我们带豺狼妖出去避一避,后面自己同样离开了,情况显然不一般。”
侯道士微微颔首:“有道理。”
“但我们一不知师父下落,二不清楚情况,就算知道不对,也做不了什么。”
“与其瞎想,不如依照师父所说的行事,在楚府等他回来。”
“师父法术高强,定会安然无恙。”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道:“就算师父遭遇不测,以你我的本事,也帮不了什么。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老老实实做事。”
听得这大实话,方道士不言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