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地方落脚。”南宫怀逸沉声道,“此地古怪,不宜贸然乱闯。”
他们沿街走了片刻,寻到一家挂着“迎客来”牌匾的客栈。客栈看起来与寻常店铺无异,伙计正麻利地擦着桌子,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江归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店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交谈,气息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倒比街上那些行人更显“活气”。他收回目光,道:“开三间上房。”
伙计应着,引他们上了二楼。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推开窗能看到对面的商铺和往来的行人。江归砚将怀里的小凤凰放出来,小家伙扑腾着翅膀落在桌上,歪头瞅着窗外,金红色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傍晚时分,三人在房中用餐。客栈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特意叮嘱道:“三位是外乡来的吧?咱们这镇子有个规矩,戌时之后不许出屋,更不能逗留在外。”
“哦?为何有这般规矩?”南宫怀逸抬眸问道。
老板笑了笑,语气含糊:“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是戌时之后外面不太平。客官们听在下的,待在屋里就好。”说完,便转身去忙了。
“戌时之后……”江归砚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镇子,果然藏着秘密。”
南宫怀逸放下筷子:“不管是什么秘密,今晚先按规矩来,别轻举妄动。等摸清了情况再说。”
江归砚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开始减少,店铺也陆续上了门板,喧嚣了一天的城镇,正缓缓沉入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之中。
“好好休息,师兄们就在隔壁,有事招呼一声。”凌岳站在门口叮嘱道,目光扫过房间内的陈设,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退了出去。
南宫怀逸也跟着颔首:“夜里警醒些。”
江归砚点头应下,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街谈,很快也随着夜色渐深而消散。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碟子里的桂花糕,刚咬了一口,眼角的余光便瞥见桌上那团金红色的毛球。
不知何时,小凤凰已经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正昂首挺胸地踱着步子,比起刚进秘境时,体型竟明显大了一圈,原本蓬松的绒毛也变得更有光泽,尾羽微微扬起,带着几分雀跃的弧度。
“长了不少。”江归砚低笑,伸手将它捞到膝头,指尖拂过它顺滑的羽毛,“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变回来了吧?”
小凤凰在他膝头蹭了蹭,尖喙叼住他垂落的袖口,轻轻拽了拽,像是在撒娇。江归砚被它逗笑,掰了一小块糕点递到它嘴边,小家伙却偏头躲开,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啾啾”的软声。
“不吃?”江归砚挑眉,“还是想让我喂你别的?”
他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过。江归砚瞬间收敛了笑意,指尖按住膝头的小凤凰,目光锐利地投向窗户。
夜色已浓,窗纸外只有沉沉的黑影,再无其他动静,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江归砚的心沉了沉。
看来,这戌时之后的“不太平”,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江归砚又拈了块芙蓉糕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漫开。他低头看了眼脚边跟着蹭来蹭去的小凤凰,伸手将它捞进怀里,转身上了榻。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故意将小家伙往怀里按了按,用下巴轻轻蹭着它蓬松的绒毛,力道不重,带着点捉弄的意味。
“啾啾!”小凤凰被蹭得晃了晃脑袋,却不恼,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往怀里缩了缩,尖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衣襟,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江归砚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它的小翅膀:“别乱动,安分躺着。”他顿了顿,严肃了些,“尤其是夜里,不许再随便乱钻,听见没有?”
“我知道你听得懂,不许胡闹。”江归砚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今天一路奔波,又被这秘境的古怪牵动心神,他实在有些乏了,连带着声音都透着浓浓的倦意。
……
眼皮掀开时,晨光已透过窗纸漫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他动了动,忽然察觉到被褥尾端有团温热的东西,软乎乎的,还带着轻微的起伏。
那只金羽小凤凰不知何时挪到了床尾,正蜷缩着身子,用毛茸茸的腹部贴着他的脚踝,睡得正香。比起昨夜,它的体型又明显大了些,原本只够捧在掌心的毛球,此刻铺开的绒毛几乎能盖住他一只脚,金红色的羽色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再给我暖脚?”江归砚低声道,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背。
小凤凰抖了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立刻舒展了些身子,用脑袋往他脚踝上蹭了蹭,发出“啾啾”的软声,像是在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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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砚心头一软,索性任由它暖着,自己则靠在床头,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昨夜倒是睡得安稳,想来是这小家伙在身边的缘故。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凌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师弟,醒了吗?该启程了。”
“醒了。”江归砚应道,低头对脚边的小凤凰道,“起来了,要走了。”
小凤凰却赖着不动,反而往他脚边又缩了缩,一副没睡够的模样。江归砚无奈,伸手将它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顺势往他衣襟里钻,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黑亮的眼睛瞅着他,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江归砚捏了捏它的喙尖,起身穿衣。
收拾妥当后,他抱着怀里的毛球出门,南宫怀逸与凌岳已在楼下等着。见他怀里的小凤凰又长大了些,南宫怀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凤凰血脉倒是霸道,两日功夫便长了这么多。”
“许是这秘境的缘故。”江归砚道,指尖拂过怀里绒毛,“我们今日往哪边走?”
“先去镇上打听下落霞谷主人的消息。”南宫怀逸道,“按客栈老板说的,戌时之后不宜外出,我们得在那之前找到地方。”
三人刚走出客栈,就见街上的行人已多了起来,依旧是那般热闹鲜活的模样。
江归砚看见远处的宫墙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心头那股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跟上南宫怀逸。不管这城镇藏着什么秘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落霞谷的主人,拿到阿公需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座城镇,还有那远处的宫殿,似乎正等着他一步步靠近,揭开某个被遗忘的过往。
三人沿着官道走了半日,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错落的屋舍,比先前落脚的小镇大了不少,官道上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隐约能听见镇子里传来的喧嚣声。
“先去镇上歇脚,顺便打听消息。”南宫怀逸抬眼望了望,脚步未停。
刚走到镇口,他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家茶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走了过去。江归砚与凌岳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茶寮里,几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围坐在一起喝茶,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见南宫怀逸走来,连忙站起身,拱手笑道:“南宫兄,别来无恙?”
“原来是玄清道兄。”南宫怀逸回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江归砚这才认出,这些人是青云宗的修士,与他们宗门素有往来。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玄清道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江归砚与凌岳,最后落在江归砚怀里的小凤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多问,“听闻此处藏有一枚‘定魂玉’,宗主特意让我们来寻。南宫兄你们呢?也是为了这个?”
南宫怀逸摇头:“我们要找的是落霞谷主人手中的‘静心草’,给族中长辈破境用的。”
“落霞谷?”玄清道长眉头微蹙,“那地方可不太平。我们来时听说,最近有不少修士往这边来,都是为了各自宗门的事,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有几拨人进了落霞谷附近,就再也没出来过。”
江归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紧了怀里的小凤凰。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他的担忧,用尖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
南宫怀逸神色凝重:“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玄清道长道,“我们也是刚到,正打算先探探情况。南宫兄若不嫌弃,不如同行?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南宫怀逸看向江归砚与凌岳,见两人没有异议,便点头应下:“好,那就多谢道兄。”
玄清的目光落在江归砚身上,见他气质清逸,怀中还揣着只灵气逼人的金羽小兽,不由拱手问道:“这位是?”
南宫怀逸侧身介绍:“本君的小师弟,姓江,名星慕。”
“原来是江道友。”玄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郑重拱手,“早闻青辞仙尊有位关门弟子,天赋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久仰大名。”
江归砚抬手还礼,语气谦和:“道兄谬赞了,见过玄清道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