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手刚碰到窗框，那滴混沌液就砸进了青砖缝里。滋啦一声，白烟冒起，砖面直接塌下去一块，边缘还冒着紫黑色气泡。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阵法投影。是真真正正的混沌之力开始渗透凡界了。
“灵汐！”他吼了一声。
灵汐反应极快，一步跨到他背后，把手里那块玉贴在他后颈上。冰凉感瞬间压下灼痛，墨渊脑子清醒了些。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的水井，乱成一团，连系统界面都闪了一下才恢复。
“印记又在响？”灵汐问。
“不是响。”墨渊咬牙，“是有人在叫。”
“谁？”
“不知道。但他说——找到你了。”
灵汐没再问。她知道墨渊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她转头看向大殿穹顶，那道裂缝还在扩大，宽度已经接近半尺，边缘不断渗出黏稠的黑液，滴下来的地方全都腐蚀出坑洞。
夜影的声音从系统频道传来：“东荒地脉震了三次，南境湖心冒出黑雾，西漠沙暴里浮出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潮起之时，界门将开。”
墨渊冷笑：“还挺会搞气氛。”
话音未落，他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能波动持续扩散，来源锁定北境断渊带】
【无法解析能量频率，反向捕捉失败】
【建议：以宿主为媒介，手动追踪裂隙共振波纹】
“行啊，你们系统现在连个漏勺都不如。”墨渊骂了一句，却还是闭上眼，主动引导体内那股混沌之力往经脉里走。
印记烫得像烙铁。
脑袋嗡嗡作响，画面一闪而过——无边虚空中站着一个人，黑袍破烂，手握半截权杖，背对着他。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可墨渊就是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
同类？
他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灵汐盯着他。
“那声‘找到你了’，不是冲我来的。”墨渊低声道，“是冲‘混沌之子’来的。他认的是印记，不是我这个人。”
灵汐皱眉：“你是说……还有别的‘混沌之子’？”
“我不知道。”墨渊摇头，“但我敢肯定，刚才看到的那个影子，和我不是一路人，也不是敌人。他在等什么。”
夜影插话：“北境方向有动静。不止是裂隙渗漏，地下深处有东西在苏醒。频率和毒千机玉符上的标记一致。”
墨渊立刻调出系统界面，点开刚解锁的“界域调度”权限。地图展开，三处红点闪烁。
“东荒九城地脉不稳，已经开始塌陷，村民往山里逃了。”
“南境灵湖毒雾升腾，靠近湖边的修士出现神志混乱。”
“西漠石碑浮现后，沙层下挖出半截古老锁链，材质未知。”
他手指一划，三大区域全部标红。
“启动应急响应。”
系统自动同步指令，但反馈延迟了两秒。
“有人在干扰信号。”夜影说。
“管他呢。”墨渊咧嘴一笑，“我又不是靠系统吃饭的，我是靠脑子。”
他转身走到案前，抓起锅铲往桌上一拍：“灵汐，联系灵幻仙宫各地分舵，组织疏散。优先老弱妇孺，别管修为高低。”
灵汐点头，取出玉简开始传讯。
“夜影，你去清风阁那边的情报网，把所有关于‘天象异变’的消息压下去。不准传谣，不准造神，更不准说什么‘天罚降临’。”
“明白。”夜影回应，“已经安排人手替换关键节点的信息板。”
“还有。”墨渊顿了顿，“查一下先天道派内部通讯记录。毒千机那块玉符上有修复痕迹，说明有人想掩盖它的真实来源。我要知道是谁在两边下注。”
说完，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天际线扭曲得厉害，原本悬浮的北境山峰正在崩塌，一块接一块砸进云层。天空不再是蓝的，而是泛着暗紫色，像坏掉的伤口。
“这才刚开始。”他喃喃道。
灵汐走过来站他旁边：“你觉得我们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干。”墨渊握紧锅铲，“以前我想活着就行，现在不一样了。这世道要完蛋，我也得拉着它多喘两口气。”
他忽然抬手，往自己手臂扎了一针。系统出品的混沌抗性药剂，绿色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身体微微发麻，但灵力运转顺畅了些。
“系统，加点。”
【悟性+1】
【敏捷+1】
【防御+1】
三项属性落下，脑子更清明，脚步更稳，连后颈的灼痛都减轻了。
“行了。”他活动手腕，“北境必须马上去一趟。断渊带的地底有东西醒了，不去看看，怕是要炸。”
灵汐收好玉简：“我可以用灵引术定位最近的安全通道。”
“不用。”墨渊摆手，“咱们走正门。大张旗鼓一点，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看清楚——钥匙在这儿，想拿，就来抢。”
他迈步往殿外走，锅铲插回腰间。
灵汐跟上。
夜影没现身，但系统频道传来最后一句：“北境方向，有东西在苏醒。”
墨渊脚步没停。
风从大殿门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天边那座悬浮山终于彻底断裂，轰然坠入深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指尖突然变得半透明，一闪即逝。
耳边，那句“找到你了”又响了一次。
这次，带着笑。